高世昌顿时又羞又怒,满腔窘迫无处发泄,想着自己大约也活不成了,也不顾什么尊卑上下了,抬手指着赵询便骂:“你未经允准便入帐窃听,实属无德!”
赵询也不恼,只道:“你一县长官病倒了,本王接管防疫大局,尽心竭力照看帐中病患,如何能算无德?”他顿了顿,又道,“再说了,你非要说,我也不能捂你的嘴不是?”
高世昌实在难以想象,眼前这人平日里一副尊贵端方的模样,怎的竟能这般理直气壮地耍起无赖来。他怒道:“那你为何要与我搭话!”
赵询想了想道:“没忍住。”
“你!!”高世昌咬着牙,撑着床席勉力坐起身来,因脱水变得干瘦的脸颊白了又红,红了又白,颤声骂道:“你、你无耻!”
赵询见他这副模样,怕他真气出个好歹来,稍稍退了半步,语气和缓了些:“方才那些话,本王权当没听过。”
“你、你说没听过就没听过?!”高世昌气有些不顺,伸手断过案上的盐糖水,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缓了口气道,“我喝完了这碗水,就当没喝过,可能吗?!”
当初的谣言传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可谣言是一回事,自个儿表明心意被人听到又是另一回事,况且这个人还是……
他想到这里,心思一顿,定定看向赵询:“殿下身份尊贵,教养持重,何以会做出这等失礼之事?”他目光一凝,笃定道,“是因为连溱。”
赵询看了他一眼,未置可否。
高世昌唇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笑:“你嘲他不喜欢我,可我至少敢当面将心意剖白于他。”他顿了顿,直直逼视着赵询,“你呢?怕是连说都不敢说出口,只会在旁捉弄取笑,以此掩饰自己的怯懦罢了。”
赵询敛眸不语,片刻后才道:“你说得没错,你比我勇敢。”
至少,当初他察觉自己心意时,不敢这般无所顾忌地说出口。
可他不认为这是怯懦。
身份、礼法、纲常,束缚的不止他自己,还有连溱。
况且,若她无意,那自己的一腔情意,对她而言便只是负担,徒增困扰罢了。
高世昌冷哼一声:“就算我无法与他在一起,你也永远不可能与他在一起。”
赵询闻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从前,他也这样想过。
可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缓缓抬眸:“高县令这话,未免过于武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