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舷三十步,瞄准官船主桅!”罗三娘的吼声穿透厮杀声,猩红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她腰间的骷髅头手链随着动作碰撞,发出细碎的骨响。
昭阳深吸一口气,将火折子凑向引线。滋滋燃烧的火星顺着麻绳蔓延,她猛地将陶罐掷出。火药弹在空中划出弧线,正砸在漕运官船的帆布上。轰然巨响中,断裂的桅杆带着帆布坠入江水,溅起丈高的水花。
“杀!”归墟堂的汉子们踩着木板冲上倾斜的官船甲板,鬼头刀劈砍铁甲的脆响此起彼伏。郭夫人挺着滚圆的身子,算盘珠子打得噼啪作响,“这里头多的是金银财宝,到时候咱们论功行赏,都给老娘往前冲!”
混乱中,昭阳趁机拽着陆仁秉往船尾退。苏无虞早已候在一边,手中短剑挑翻两个冲来的漕兵。三人沿着血污的甲板疾奔,脚下不时踩到滚落的铜钱和断肢。
“火药弹只剩最后两枚了。”昭阳从怀中掏出陶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陆仁秉突然指向右侧,“那边!逃生舟在那儿!”
苏无虞眼神一凛,短剑旋出银花,逼退围上来的官兵,“我断后,你们先去解缆!”他将昭阳往小舟边推,自己却转身迎向追兵。
昭阳咬着唇点燃引线,将火药弹掷向人群最密处。爆炸的气浪掀翻了甲板上的木箱,铜钱如雨般砸落。她趁机跳上小舟,而那厢陆仁秉已经砍断了缆绳。
“无虞!”昭阳朝甲板伸出手,晨光中少年的白衣被血染红,却依旧挺拔如松。苏无虞踩着摇晃的木板奔来,伸手要抓住她的手腕,就在二人指尖即将触碰的刹那间。
破空声骤然响起。
昭阳的大脑霎时一片空白,她眼睁睁看着一支雕翎箭穿透苏无虞的胸膛,箭簇带着血花从后背穿出。少年的身子猛地一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吐出一口鲜血。
紧随其后,又是一支利箭裹挟着劲风穿透雨幕,精准地射穿了他的右肩。剧痛瞬间炸开,苏无虞踉跄着转身,血珠顺着箭杆滴落,在甲板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他循着箭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官船船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负手而立。
那人穿着绯色官袍,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竟是他的生父,当朝丞相裴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