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孟阳与王同知各自披了件大衣,跟着陆骥匆匆走出州衙。
刚行过两条街,凛冽的冷风一吹,林孟阳脑中原本因陆骥的话而激起的波澜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名状的违和感。
林孟阳脚下的步子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了原地。
“陆大人,且慢。”林孟阳神色间流露出为难之色,“本官思来想去,觉得咱们就这般过去,还是有些不妥。”
“怎么不妥了,林大人?”陆骥不解道。
“本官到底只是个小小的知州,这涉及奥斯兰外使失踪一案,若是不禀明钦差大人便擅自做主拿人,只怕有擅专越权之嫌啊。”林孟阳顿了顿,迟疑道:“依本官看,咱们还是应当先折返回去,将舒大人请起来,再一同前往才是正理。”
王同知似乎也咂摸过味儿来,忙道:“林大人所言在理啊。”
陆骥“啧”了一声。
“二位大人,舒大人他们连日奔波,好不容易睡下了,此刻去惊扰实在不美。再者下官也担心,万一兄弟们认错了人,扑了个空,舒大人再怪罪。林大人您是这永平州的父母官,自然有权利拿人,咱们等确认完,万无一失再去请舒大人,岂不是更妥当?”
见他这般阻拦,林孟阳心中警铃大作,愈发觉得不对劲。
他面上依旧笑吟吟的,脚下却像生了根一般,寸步不移,“陆大人此言差矣。规矩就是规矩,事关重大,咱们还是得按章程办事。再者,舒大人自来到永平州便心系破案,就算真认错了,又怎会怪罪陆大人呢?走吧,咱们还是一同回去请示吧。”
陆骥定定地看着他,最后烦躁地挠挠头,似是妥协般叹了口气。
“好好好,既然林大人坚持,咱们就先回去请舒大人定夺,这总行了吧。”
于是,三人又转身原路折返。
走在回去的寂静长街上,林孟阳余光不住地瞥着走在侧后方神色坦然的陆骥,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
难道真是自己多虑了?
这陆骥到底是兵部出身,或许不过是个急于立功的粗莽武官,做事顾头不顾尾罢了……
不多时,三人重新回到了州衙大门口。
门前悬挂的两盏灯在风中摇曳,将朱红色的兽头大门照得忽明忽暗。
林孟阳刚要走上前,目光一扫,脚步骤然顿住。方才他们出门时,还杵在门口值夜的那两名州衙佩刀守卫,此刻怎么不见了踪影?!
“守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