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烈从德国回来时,燕港刚好进入初夏,天很蓝,云很白,夏风吹得人心痒痒的。
岑星禾去机场接他。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喷了一点香水,她平时不喷的,出门前在手腕上点了一下,闻了下觉得太刻意,又洗掉了。
洗完后照了照镜子,左转转右转转,裙摆在空中摇曳,总觉得哪点不满意,最后还是折回去喷了一点,折腾好一阵,出门还是迟了。
到机场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到达口了。
岑星禾远远地就认出他了。
他没有太大的变化,肩膀还是那么宽,站在那里像一棵树,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他的下颌线更锋利了,眉骨的弧度更深了,整个人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多了一种不动声色的力量。
她曾在视频里见过他无数次的侧脸,但此刻隔着人群看到他,才发现屏幕装不下他。
他在人群里一眼就找到了她,他朝她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滚得稳稳当当。走到她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她。“岑星禾,你今天真好看。”
“你黑了。”她说。
两个人都笑了,他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他身上是一种偏冷的木质香水,在那层味道底下,还是她熟悉的那个干净而热烈的李烈。
他退役了,他说跑那么多年够了,他想换一种活法,他学会了怎么造一辆真正的好车。
公司是在他回国前就注册好的,名字叫慕星机车。
公司开在城郊的一个创意园区里,厂房不大,五脏俱全,他找了几个以前一起开机车的兄弟,又挖了两个学机械设计的学弟,第一批产品是小排量的复古机车,车身线条流畅,颜色是他亲自调的,他说好车不应该只属于有钱人。
她带他回了出租屋,那个一室一厅,五年来她一直没搬,房租涨了好几次,中介打过好几次电话问她要不要换,她都说再看看,后来中介不问了,她也懒得搬。
木星已经六岁了,胖了一圈,橘色的毛油亮油亮的,性子很高冷,不太理人,李烈进门的时候,它蹲在沙发上,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尾巴甩了一下。
“它不认识我了。”李烈说。
“它最近懒了。”岑星禾弯腰把露娜抱起来塞进他怀里,木星挣扎了一下,闻到熟悉的味道不动了,趴在他腿上,呼噜呼噜地打起了盹。
他坐在沙发上,木星趴在他腿上,岑星禾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他,客厅没开灯,只有厨房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