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又降到零下了,”小满把阿依的防寒罩紧了紧,确认罩子边缘被泥土压实了不会进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霜,“但地底下已经开始回暖了——你看大壮的根部,前天还冻得硬邦邦的,今天已经有几颗新芽顶破了土皮。植物比人先知道春天要来,它们在地下能感觉到地温的变化,人感觉不到。”她指了指大壮花盆边缘那几道细细的裂缝——那是新芽在冻土下往上顶时撑开的痕迹,裂缝边缘的泥土微微隆起,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推了一下。
沈知意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拨开大壮根部那层薄薄的霜土。果然,在冻硬的表土下面,好几颗嫩绿的芽尖正在悄悄往上顶,芽尖上还带着从土里带来的细密水珠,在冷空气里微微发颤。那些芽尖很小很小,比米粒还小,但每一个都饱满而坚实,嫩绿色的表皮下面能隐约看到更深的绿——那是即将舒展开来的叶片。她说小时候她妈总说大寒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但也是最冷的时候过去之后春天就来了。以前她觉得这句话只是安慰人,现在看到这些芽在零下的土里还能往上顶,觉得这句话是真的——不是安慰,是植物用根茎在土里写的日记。她轻轻把霜土盖回去,用手指把泥土压实,然后站起来,把冷柜里昨天新到的花材逐样检查了一遍。大寒后的洋甘菊花头更紧实了,花瓣边缘带着被霜雪浸过的微卷,干制之后颜色比平时更柔和,适合做深冬的暖色调花盒。她在备货清单上写下备注:“大寒后洋甘菊花瓣微卷,干制后呈暖黄带灰调。春节后第一批新花材预计立春后到货,需提前预定。”写完之后她翻回前几页看了看大雪时的记录,在“备货量”那一栏加了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