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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雪那天的清晨,花坊后院一片素白。院墙上那排花苗的藤蔓被雪覆盖了大半,只露出几截深绿的茎干,在皑皑白雪中显得格外沉静,像一幅被墨笔勾勒过的水墨画。阿依的防寒罩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像戴了一顶白色的绒帽,罩子边缘垂下几根被雪压弯的藤蔓,在晨风里轻轻晃动。小满比平时更早到花坊,天还没亮透她就起来了,穿着那件鼓鼓囊囊的藏蓝色棉袄,围巾在脖子上绕了好几圈,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截冻得通红的鼻尖。她已经拿着扫帚把过道上的雪扫干净了,扫帚划过石板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扫完雪之后她又蹲在花盆周围,从袋子里抓了一把稻壳灰撒在土面上防冻——这是她跟隔壁水果店的老板娘学的土办法,稻壳灰既能保温又能防虫,比化肥好用得多。她的手指冻得通红,往手心里哈了好几口热气,白色的呵气在冷空气里迅速消散。
    “昨晚雪下得真大,”小满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围裙上蹭了好几道花泥印,鼻尖冻得红红的,“大壮和小翠不怕冻,根系扎得深,扛得住。阿依今年是第三个冬天了,根已经扎稳了,防寒罩套好就没事。倒是墙根那几盆新移栽的小苗要多注意,根还浅,雪化了之后容易冻伤。”她从工具篮里拿出几块旧毛巾,蹲下来把墙根那几盆小苗的花盆挨个裹上,动作很轻,像是在给它们穿衣服。
    沈知意推开工作室的门,冷空气裹着雪后特有的清冽扑面而来,带着薄荷被雪水浸湿之后的凉意和洋甘菊晒干后若有若无的清苦。她搓了搓手,把冷柜里昨天新到的花材逐样检查了一遍。大雪后的洋甘菊花头比立冬时更紧实了,花瓣边缘带着被霜雪浸过的微卷,捏在手里能感觉到那种经历过深冬之后才会有的韧劲——不是秋天那种饱满的弹性,是一种更内敛的、把力量都收在花心里的紧实。干制之后颜色比立冬时更柔和,暖黄色调里多了一层极淡的灰,适合做深冬的暖色调花盒。多头康乃馨在低温下保存周期更长,但根部容易冻伤,每次换水都要用温水,她在冷柜旁设的恒温水桶已经调到了比室温略高的温度。尤加利叶的银白绒毛在大雪后彻底褪尽,叶片底色变成了更深的银灰,和深冬的银叶菊搭配时层次感比秋天更强。
    她在备货清单上写下备注:“大雪后洋甘菊花瓣微卷,干制后呈暖黄带灰调,适合深冬暖色花盒。尤加利叶银白绒毛基本褪尽,叶片底色偏深银灰,与银叶菊搭配层次感更强。春节前最后一批洋甘菊到货,需预留春节期间的花盒定制订单花材。”写完之后她翻回前几页看了看立冬时的记录,在“备货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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