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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最期待的事就是凌晨跟着何姐去食堂揉面。食堂的操作台很大,上面铺着不锈钢面板,面粉撒上去的时候像下了一层薄薄的雪。何姐教她怎么把面团反复按压、折叠,说揉面和做人一样——要反复揉反复按才能把气孔排出去,气孔排不干净蒸出来的馒头会塌,做人也一样,心里憋着的气不排出去,人也会塌。她练了好几次才学会把气孔排干净,蒸出来的馒头终于不再塌了。她说那种感觉和今天握剪刀修剪花茎很像——都是在用自己的手让一样东西变得更好。以前在家种地的时候也用手,但那是被要求的——割稻子、插秧、施肥——每一件事都是被安排的,没有人问她想不想做,她也没想过自己能做别的。后来在食堂揉面,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手可以自己决定做什么、怎么做、做多少,那种自由是她活了好几十年第一次尝到的。现在握剪刀修剪花茎,又是一种新的自由——能把一枝花修剪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不是为了完成谁布置的任务,是因为自己想让它变好看。
    “何姐说做坏的面团不要扔,它是下一次成功的引子。这句话我记到现在。”小田把最后一枝洋甘菊放进清水桶里,手指在水面上轻轻拨了一下,水波漾开,把花瓣上的露珠晃得轻轻颤动,“以前我觉得自己做什么都做不好。后来发现不是做不好——是以前从来没有人在我做坏的时候跟我说‘不要扔,它还有用’。以前在老家种地,稻子割得不好会被骂浪费粮食;在食堂揉面,馒头塌了会被自己嫌弃,觉得自己连个馒头都蒸不好。何姐是第一个跟我说‘不要扔’的人,她把那些塌掉的馒头掰开,放在蒸笼边上重新蒸,蒸出来之后是金黄色的,比普通馒头还香。她说那是老面的味道,老面就是用上次做坏的面团养的,越养越香。”
    沈眠枝听着她的话,想起何秀兰第一次来花坊做体验课时的样子——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行李箱放在脚边,手里攥着一张边缘起毛的手绘卡片。那时候何秀兰说:“我以前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现在何秀兰在社区食堂带了好几批学徒,每一个学徒都从她那句“做坏的面团不要扔”里找到了继续练习的勇气。而小田接过这句话,又把它带到了花坊的工作台前。沈眠枝把这番话说给小田听,小田低下头,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然后把那把剪刀重新握稳,继续修剪下一枝花。
    下午沈知意从市集收摊回来,推开工作室的门,看到小田正坐在工作台前修剪尤加利叶。她的手指很稳,每一枝都剪得干净利落,剪下来的枯叶被她拢在一个小纸盒里,说是可以晒干之后做堆肥,不能浪费。她还把不同长短的枯枝分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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