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花材桶拎回工作室,给每枝花重新斜剪了一个新切口,换了清水,又把花瓶转了半圈让花开的方向朝向窗外。十月的阳光已经不像夏天那么灼人了,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漏进来,在工作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光斑随着微风轻轻晃动,落在她摊开的排产表上。她坐在工作台前,翻开这个月的订单登记表——陈女士的学校花盒已经交付了,碎花裙女孩的公司年会订单也做完了,林薇那边薇光企业班的结业花盒正在做最后一批,张姐广场舞群里转介绍来的零散定制也全部交付了。她在每一行订单后面画了勾,然后把排产表翻到下一页,开始列下周的备货清单。
小满推开工作室的门,手里拎着两杯热豆浆——入秋后天凉了,她终于把那杯常年不变的冰奶茶换成了热豆浆。她把豆浆放在工作台上,探过头来看了一眼沈知意面前的排产表,说你现在备货比去年从容多了,以前每次市集前都手忙脚乱的,有一次在市集前一天晚上发现丝带库存不够,连夜跑了好几家店才找到颜色接近的替代品。
“那是因为去年还不知道哪些花材在哪个季节最稳定,”沈知意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温热的感觉顺着喉咙落进胃里,“现在知道了——春天洋甘菊品相最好但价格偏高,夏天多头康乃馨容易脱水,秋天枫叶和尤加利叶是最佳搭配,冬天干花的保存周期最长。这些经验是用了四个季节、无数次试错才攒下来的。去年第一次去批发市场,我连怎么判断花头硬度都不知道,站在那里手足无措,最后还是你逐捆帮我挑的。”
“你还记得那天啊,”小满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