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傅绥尔照常去她途工作室上班,推开玻璃门时小杨已经坐在前台电脑后面,手里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屏幕上的微信后台消息提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往上跳。她还没来得及把包放下,小杨就抬起头用一种极力压抑但完全压不住的激动语气说:“傅姐,后台消息从今天早上开始就没停过,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涨——报道是昨天深夜先在公众号上发的电子版,然后被好几个女性权益类的自媒体号转发,今天一早印刷版同步刊发。我昨晚加班回消息回到快半夜,今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看后台,消息提示已经好几十条了。”
傅绥尔走到小杨的电脑前,后台私信列表已经翻了好几页,每一条都标注着不同的咨询类型和所在地区。她划了几下鼠标,看到一条私信来自甘肃一个乡镇妇联的工作人员,说她在朋友圈看到报道之后立刻把全文转发到了她们县的妇女工作群里,问能不能也申请一批普法手册放在乡镇文化站。她说她们那个乡镇有好几个村,村里的女人大多数不知道被辞退可以申请仲裁,被家暴可以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她以前去村里做普法宣传时总觉得说不清楚,现在有了手册可以直接给她们看。傅绥尔把这封申请转发给小杨,让她尽快整理好地址信息,和下一批手册一起寄出。
又有一条来自广州,一个在电子厂做质检员的女孩说她被降薪很久了,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错——自己不够努力、不够细心、不够让领导满意。昨晚看了报道之后哭了一整夜,今天一早打开手机搜索“如何申请劳动仲裁”。她把报道截图保存在手机里,说“那个花坊的咨询点离我太远了,但我知道自己可以去仲裁委了”。小杨给她回复了好长一段话,详细说明了孕期降薪的认定标准、证据收集的步骤,以及她所在城市的劳动仲裁委员会地址和联系电话。傅绥尔在旁边看着小杨逐字敲下这些信息,想起两年多前小杨第一次独立回复后台私信时,每条回复都要反复措辞好几遍才敢发出去,现在她已经能流畅地列出法条索引和操作步骤了。
还有一条私信来自新疆喀什——那个最远的咨询者去年就是通过普法手册的电子版联系上她途的。她去年第一次发私信时问的是“孕期被降薪能不能申请仲裁”,小杨逐条回复了她,后来她拿到了全额赔偿。这次她在报道刊发后第一时间发来消息,说她最近在自己工作的工厂里帮好几个女工解答了关于哺乳期权益的问题,都是看了手册之后才知道的。她说她现在在厂里有个小绰号叫“小傅律师”,每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