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消息她直到傍晚才点开看。周彦发了一长段话,大意是最近工作上不太顺,公司裁了一批中层,他也被优化了,这几天在跑网约车。以前觉得网约车是别人开的,现在自己也要坐在驾驶座上从早跑到晚,腰疼得厉害。前几天把车卖了周转,换了一辆二手车继续跑,但还是不够还那些积下来的账单,住在城东那边的老小区里,每天上下班路过以前一起住的那套房子,总是想起过去的事。他说以前是他不够好,让她一个人承担了太多,现在他知道了。他说他前阵子在超市门口看到小宝了,长高了好多,穿一件蓝色的羽绒服,他躲在车里没敢上去打招呼,怕小宝问他爸爸为什么不要他了。他最后加了一句——最近天气冷了,你和小宝多穿点。
林薇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第一遍是从头到尾快速扫过,第二遍是逐句逐句地读。读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桌上,靠进椅背里,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几年前她收到这种消息的时候,大概会心软——会觉得他也许真的后悔了,也许真的知道错了,也许这段婚姻还有挽回的余地。那时候她把“完美婚姻”当成人生最重要的KPI,不允许自己失败,不允许自己在任何人面前露出破绽。现在她看着这些字,心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也没有当年那种反复咀嚼每一句话、试图从字缝里读出“他是不是还爱我”的焦虑。她只觉得这些字很轻——轻得像一片被风吹了很久的梧桐叶,落在脚边,她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她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上,继续录入学员的评估数据。敲了好一阵键盘之后她才停下来,重新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几次,最后回了一句:“我最近在忙新一期培训班的筹备。道歉的话不用说了,以前的事已经过去了。你照顾好自己。”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旁边,继续做自己的事。她意识到自己刚才回的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