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那天是周五。她没有请搬家公司,所有家当加起来,不过是几个纸箱和一个旧帆布袋。旧帆布袋还是从前那个洗得发白、提手被勒出毛边的,她用来装最贴身的东西——那把花剪、备课本、裱花工具、一张小宇画的向日葵。纸箱里最重的那一箱是花材和教材。她的花剪用软布裹好,放在帆布袋最底层,和备课本、裱花嘴、那张裱好的淡紫色勿忘我并排放在一起。那是她第一次独立完成完整配色时做的,左边那枝歪了一点,但她在自己的名字旁边用铅笔写了一行极小的字——“眠枝,第一期结业”。她翻出来看了片刻,把它放回帆布袋里,压在备课本下面。
搬完东西已经是傍晚。宋姐开车帮她把最后几箱花材运到公寓楼下,又帮她把最重的那箱花材搬到门口。“剩下的你自己收拾,我晚上还要跑一趟城东的自提点。”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保温袋放在沈眠枝手里,“里面是芝麻球,刚炸的,路上趁热吃。今天配货的时候有个邻居给了我一袋自己种的芝麻,炒过之后香味特别浓。”沈眠枝接过保温袋,芝麻球还微微冒着热气。她弯腰把最重的那箱花材拖进门,纸箱底部和地板摩擦发出沉闷的沙沙声,那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她没有立刻开箱收拾。她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环顾四周——白墙、木地板、头顶那盏房东留下来的老式吊灯,灯罩是奶白色的,边缘有一圈细密的裂纹。她想起上一次住在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里是多久以前的事。婚后住在婆婆家的次卧,连床头柜上放什么都要经过婆婆同意;离婚后借住在沈知意帮她找到的临时住处,总觉得是暂居,行李箱一直没完全打开过。现在这个公寓什么都是空的——衣柜是空的,书架是空的,灶台是空的——但她可以决定哪个角落放花材、哪面墙挂她的干花作品、阳台上种什么颜色的花。她把帆布袋放在地上,把那张淡紫色勿忘我拿出来靠在窗台上,退后几步看了看效果。阳光从樟树的枝桠间漏进来,落在花瓣上,把淡紫色洗得更柔和。这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