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那天早上照常去市集出摊,固定摊位的招牌刚挂好,手机就震了。她掏出来一看,微信通讯录上冒出一排红点——六个好友申请,备注清一色写着“张姐介绍”“广场舞群看到”“想订花盒”。她挨个通过,每通过一个,对方就秒回一条消息。有人直接发了张客厅白墙的照片,说“这面墙空了好几年,张姐说你能帮我配一个”;有人转了三百块定金,附言“我不懂配色你帮我搭,好看就行”;还有人发来一张婚纱照片,说“我女儿下个月结婚,想要五十个伴手礼花盒,淡粉色蝴蝶结,和婚纱腰封颜色一样”。
五十个。淡粉色蝴蝶结。下个月。
沈知意蹲在摊位后面,把手机放在膝盖上,一条一条地回。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给那个发客厅白墙的客人回了几张不同配色的干花相框样品图,建议用原木色边框配秋色系花材,因为她的墙面是暖色调,家具也是深木色,秋色系能融进去;给那个转了定金的客人回了一条确认消息,问她喜欢暖色调还是冷色调,喜欢洋甘菊还是勿忘我,有没有特别不喜欢的花材;给那个婚礼伴手礼的客人回了一条长消息,详细说明了五十个花盒的制作周期、价格阶梯、配色方案确认流程、交付日期预估,以及定金和尾款的支付方式——这些流程她已经在之前的定制订单里跑通了,现在只需要逐条复制并稍作调整。蹲在她脚边的豆豆打了个哈欠,把下巴搁在她鞋面上,尾巴慢悠悠地扫着地面。张姐今天没来,豆豆是跟着张姐的邻居来的,邻居说张姐今天在家包饺子,豆豆非要跟着出门,就顺手牵过来了。
“你这生意是越来越好了。”邻居看着沈知意蹲在地上回消息,笑了,“张姐说你现在订单多得做不过来。”
“还做得过来,”沈知意把最后一个好友申请通过,备注上写上“婚礼伴手礼——五十个——淡粉色蝴蝶结——下月交付”,“就是时间紧,回去得排产。”
回完消息,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豆豆也跟着站起来,绕着她的小腿转了一圈。市集的晨光从梧桐树冠里漏下来,落在她摊位上那排干花相框上——秋色系的枫叶配洋甘菊,暖色调的香槟玫瑰配尤加利叶,冷色调的勿忘我配满天星,每一种她都做了好几个尺寸备着。她弯腰把被风吹歪的价签扶正,把赠品区的迷你干花束重新排列了一下,让颜色从浅到深过渡。这些习惯她已经做了好几个月,每一个动作都不需要动脑,但今天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回到工作室之后要先做哪一批、哪些可以交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