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体验课来了个新学员,”沈眠枝把第一枝洋甘菊按在热熔胶点上,用手指压住花瓣边缘,默数三秒,松开,“她以前在超市做收银,被辞退之后在家待了好几个月。她说第一次来花坊的时候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怕自己手笨学不会。后来看到宋姐那套‘秋实’挂在展示墙上,说原来零基础也能做成这样,才敢报名。”
“她今天学得怎么样?”
“螺旋花束散了三次,第四次站住了。”沈眠枝拿起第二枝洋甘菊,调整了一下角度,把它插进花泥里,和第一枝形成一个小小的扇面,“她看着那束花笑了很久,说这是她离开职场后第一次觉得自己还能从头学一样东西。我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学姐工作室剪花的时候也是这样——第一刀就剪歪了,花茎的切口参差不齐,差点把剪刀摔了。学姐没有纠正我的手势,只是又抽了几枝花放在我面前,说再试试,手生了就多练,练着练着就回来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指没有停,继续往花盒里固定花材。她的声音很轻,和她在花坊教体验课时一模一样——不催不赶,只示范,只建议,不评判。但沈知意注意到她说“手生了就多练”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她第一次在花坊独立带完体验课后出现的表情——不是得意,是那种“我做到了”的确认。
“那个学员问我学了多久才能独立带课,”沈眠枝把最后一枝尤加利叶插进花盒背面,退后几步端详了一下整体效果,“我说没多久——其实很久,只是那些笨拙的、反复拆了重来的过程现在回头看好像都模糊了,但当时每一刀都记得很清楚。我记得自己第一次做花盒的时候,花泥没吸够水,枝干太干插不进去,背面塌了一片。学姐让我把花泥在水里多浸了二十秒再试,塌掉的地方重新填了几枝小的尤加利叶就撑住了。”
沈知意看着她修长的手指在花茎和热熔胶枪之间熟练地移动,想起沈眠枝第一次来花坊买康乃馨那天——站在门口,一只脚踩在门槛上,手指把超市塑料袋的提手绕了三圈,指节勒得发白,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