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提前两天就开始准备。她把所有证据材料又重新整理了一遍——银行流水按月份装订成册,转账记录按时间轴排列,聊天截图逐页标注了日期和对应的事实说明,小宇的疫苗本、家长会签到表、学费缴费记录用透明文件袋单独封装,封面贴了标签。每一份材料她都反复核对了三遍,确认页码没有缺失、日期没有错漏、关键数据都用荧光笔标了出来。苏律师说她的准备工作做得比一些实习律师还细致,她只是笑了笑。不是她不信任苏律师,是这五年里她学会了唯一一件有用的事——只有自己亲手确认过的东西,才真正属于自己。
开庭前一天晚上,她把小宇送到傅绥尔那边过夜。傅绥尔新租的房子离花坊只隔一条街,两室一厅带个小院子,院子里种了一棵刚移栽的玉兰树,树干还用三根木桩撑着。小宇特别喜欢那个院子,上次去的时候蹲在地上用小铲子挖了半天土,说要种一棵向日葵。傅绥尔说等夏天到了就给他买种子,他高兴得在院子里转了好几个圈。今晚沈知意送他过去的时候,他抱着自己的小恐龙玩偶站在玄关处,仰着脸问她明天什么时候来接他。她说妈妈明天要去法院办一件事,办完了就来接他,让他好好听傅阿姨的话。小宇点了点头,又跑回来抱了她一下,说妈妈你不要紧张,我会听话的。
沈知意在儿子头顶亲了一口,站起来对傅绥尔说了声“麻烦你了”。傅绥尔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说了一句让她至今想起来都觉得踏实的话:“放心去,小宇在我这儿就跟在自己家一样。明天我也去法院,坐在旁听席上。”沈知意问她请假会不会影响工作,傅绥尔说她已经提了离职申请,交接期比较灵活,不差这一天。
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了。她洗漱完躺在床上,没有像以前那样翻来覆去睡不着,只是闭着眼睛把明天要说的关键信息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抚养权的核心证据是她这五年独自承担孩子抚养义务的全部记录,从学费到疫苗到家长会签到表,每一样都能证明她是小宇事实上的唯一抚养人。财产分割的核心依据是婚后共同还贷和房屋增值部分的计算——房子首付是张磊家出的,但婚后五年的房贷全是她从工资卡里划走的,婚后共同还贷部分和对应的房屋增值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她有权要求分割。至于张磊出轨和转移财产的证据,已经在财产保全阶段发挥了作用,这次开庭主要是补充提交他母亲的账户流水和那笔四万八千块现金的来源说明。
她不打算在法庭上和他吵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