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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律师的补充证据邮件发出去之后,张磊那边沉默了整整一周。
    沈知意没有催。苏律师说得很清楚——对方律师已经收到了那张储蓄卡的流水和资金来源分析报告,确认那笔定期存款的实际所有权属于张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这意味着张磊和他母亲联手藏匿财产的最后一道防线也被攻破了。他现在每个月的生活费得问他妈要,连买烟的钱都得伸手,而他妈自从上次在公园当众出丑之后,对儿子的态度也从“我儿子真争气”变成了“你怎么连个女人都搞不定”。
    “他现在比我们急,”苏律师在电话里说,“协议草案已经在他桌上放了十天。他要么签,要么等法院开庭。但开庭对他更不利——他出轨的证据、转移财产的证据、威胁你的短信和录音,我们手里全有。他律师应该已经跟他说得很清楚了。”
    沈知意挂了电话,继续修剪手里的洋甘菊。花坊里阳光正好,小满新进了一批淡紫色的小菊,正蹲在吧台后面一棵一棵地过水。傅绥尔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面前摊着电脑,正在整理劳动仲裁案的证据材料。她上周代理的那个被哺乳期辞退的当事人官司打赢了,对方公司原本只肯赔两个月工资,最后仲裁裁定赔了六个月加精神损害赔偿。她把裁定书发给沈知意看的时候,在邮件末尾加了一句:“花给需要的人,法律给需要的人,我们给需要的人。”
    这句话后来被小满写在了花坊的小黑板上,下面还画了一朵小雏菊。
    下午四点多,沈知意正在给体验课准备花材,手机震了。是张磊发来的消息。短信不长,语气和她印象中那个只会摔门、甩脸色的男人判若两人:“知意,我想跟你谈谈。不是吵架,好好谈谈。我知道之前是我做得不对,你能给我半小时吗?就在你花坊附近那家茶室,公共场合,你不用担心。”
    她看了两遍,把手机递给傅绥尔。傅绥尔看完,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键盘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说:“他突然这么客气,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他律师终于让他看清了形势,告诉他再闹下去连他妈名下的存款都保不住,他慌了;要么是他想用软的那套来试探你,看你有没有动摇的可能。不管哪种,主动权都在你手上。你想去就去,但把我带上——我坐隔壁桌,全程录音。”
    沈知意想了想,回了一条:“周六下午两点。半小时。”
    茶室在小满花坊斜对面那条街上,走路不到五分钟。店面不大,装修简单,老板是个退休的语文老师,每天在收银台后面泡一壶铁观音,店里永远放着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古琴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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