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知意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配深色长裤和低跟皮鞋。她没有化妆,只是涂了一层淡淡的口红。镜子里的女人面色平静,眼底没有黑眼圈——这是她五年来第一次在重要的事情前一夜睡够了六个小时。她想起第一次去律所见苏律师那天,还在担心自己会不会在法庭上紧张到说不出话。现在她站在镜子前,发现自己连深呼吸都不用做。
傅绥尔的车准时停在楼下。小满坐在后排,膝盖上放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了三明治和热豆浆。沈知意上车的时候,小满把保温袋塞进她怀里,说早上特意绕路去她最喜欢的那家早餐店买的,让她一定要吃完再去法院。沈知意说早上已经吃过一片吐司了,小满说那片吐司不算,那是紧张的早餐,这份是镇定的早餐。沈知意拗不过她,坐在后座上把三明治一口一口吃完了。三明治里夹了鸡蛋和火腿,面包片烤得脆脆的,咬下去有轻微的咔嚓声。傅绥尔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说吃相不错,看来状态很好。
法院是一栋灰色的老建筑,门口有十几级台阶,台阶两侧种着两排修剪整齐的冬青。沈知意站在台阶下面抬头看了一眼大门上方悬挂的国徽,深吸了一口气。她以前路过法院门口的时候,总觉得这个地方离自己的生活很远。今天她自己走进来了,不是来旁听的,是来做原告的。这个身份的转变让她心里生出一种奇异的踏实感——从今天开始,她不再是谁的妻子、谁的儿媳、谁的保姆,她是沈知意,一个依法主张自己合法权益的独立个体。
法庭比她想象中小。审判席是一张深褐色的长桌,后面墙上挂着国徽,国徽下面是两排书架,书脊上印着各类法规的名称。原告席和被告席相对而设,旁听席只有三排椅子,椅子腿上都套着防滑橡胶垫。沈知意在原告席坐下,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搭在文件袋的边缘。苏律师坐在她旁边,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证据目录,开始做最后的核对。她的眼镜片反射着屏幕的蓝光,表情一如既往地沉稳。
张磊和他的律师坐在对面。张磊穿了一件深色西装,西装看起来是最近新买的,肩线过于硬挺。他脸色不太好,眼眶下面有明显的青黑,胡茬刮得不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