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忘了他在这本相册里也撕过页。他忘了他在她父亲忌日那天摔过门。她跟他说今天是爸爸的忌日,他头也没抬,说“你自己去烧个纸就行了,跟我说干嘛”。她没说什么,一个人下楼在十字路口烧了纸,蹲在路边被烟熏得眼泪直流,回家的时候他还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是她出门前给他切好的水果,苹果片已经氧化泛了黄,他一块都没碰。
他还忘了他曾经把她背到车上之后,第二天就在同一个停车场指着她骂怎么这么没用连个车位都找不着。他大概以为她记得的都是他提的那些——背她、撑她、说过一次要对她的下半辈子好。她不慌不忙地把那些也记得,只是她现在已经不需要用这些回忆来判断他要什么了。
沈知意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然后平静地看着张磊,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张磊,你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在想什么?”她没有等他回答。“你在想提一下我爸能让我感动,还是在想小宇还小这种话说出来能让我心酸?你觉得把以前做过的事翻出来说一遍——背过我一次,接过我一次——我就会忘了你摔门的动静、忘了我爸忌日那天你头也没抬、忘了你在停车场骂我连车位都找不着?”
张磊的表情抽动了一下。他显然没有想到沈知意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回击,更没想到她会用“你在想什么”来拆解他精心编排的叙旧。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沈知意没有给他机会。
“你接下来是不是打算说账上的钱实在周转不开,花坊也渐渐上了轨道,劝我把离婚协议里的财产分割条款再缓缓、少划几笔?张磊,你今天来茶室之前跟你妈商量了多久?四万八千块现金锁在保险柜里,还有多少没藏干净,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张磊脸上的表情连着变了好几层。最初的真诚恳切像一层薄薄的蜡壳,被这几句话烫出了裂缝。他放在桌上的那只手缓缓蜷起来,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又努力压了回去。他眼底那片刻意营造的温柔瞬间碎裂,露出底下他藏了半个月的惊恐,但他很快把它压住,用最后的克制维持住那副快要分崩离析的好丈夫面具。
“我没有。”他的声音很轻,但咬了两次牙才把这几个字稳住,“我今天是真心想跟你和好。你说的那些,我都认——是我做得不好,是我对不起你。但你能不能看在孩子的份上——”
“看在孩子的份上?”沈知意看着他,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