茎秆在墙面上形成的完整路径清晰可见,从窗台边沿的起点延伸到第一个转弯,到第二个转弯,到新方向的直段,再到接近墙顶的最后一段,五截棉绳像是五个被跨过的节点,标记着五段不同的路程。茎秆上的叶片排到了墙面的中段之后开始变得更加密集,像是植物正在把剩余的生长力集中在最后一段路程上。她伸手碰了一下茎尖前方那面墙的顶端平面,墙面在顶端处有一个大约两指宽的转折,像是这面墙的终点同时也可能是另一面墙的起点。
窗台上的铜壶露出了将近四分之三,常青藤的蔓梢在固定高度上保持稳定。矮柜顶上的薄荷枝条已经长出了第六片新叶,茎杆比上周又粗了一圈。那盆白杨枝的新侧枝已经长到了将近一拃长,叶片在晨光里泛着深绿色的光泽。沈知意蹲在窗台前面沿着那根茎的路径重新走了一遍视线,从起点到第一个转弯,到第二个转弯,到新方向的直段,到接近墙顶的最后一段距离。她站起来的时候窗外的风吹进来,那根薄荷茎的叶片在风里微微晃动着,茎尖依然正对着墙顶端的方向。
上午九点多的时候沈眠枝推门进来了。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袖子卷到肩膀上,露出整条前臂,前臂上新添了一道浅浅的泥痕,像是刚从花店那边搬完花盆。她手里拎着一只布袋,布袋底部沾着一块湿润的泥土,边角处被反复使用之后已经磨出了一层细密的毛边,袋口露出一截新麻绳的边缘。她把布袋放在收银台上,然后走到窗台前面弯下腰,沿着墙面上那根薄荷茎的路径从起点看到终点,视线经过每一个棉绳标记点时都会稍作停留。“它快到了,”她直起身来,“今天早上我在巷口碰见陈苑了,她也说薄荷茎快到墙顶了,大概再有两三天就会触到顶端。她说她今天下午会带新绳子和一只新碟子来,为它触到墙顶之后的下一步做准备。”
沈眠枝走到操作间洗了手,甩了甩手上的水,“我刚才过来的时候路过巷口,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