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门口多看了几秒才脱外套挂好。窗台上的常青藤已经把铜壶盖住了将近三周了,但今天有一根蔓梢微微抬起来了一些,露出了一小截铜色的壶身——大约是壶盖的三分之一,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暖调。像是被覆盖了太久之后终于有了一小片透气的空间。她把那根抬起来的蔓梢轻轻拨开了一点点,让铜壶露出来的部分更宽一些,然后站在原地,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截露出来的铜色表面。凉的,带着春末早晨的温度,在指尖下很快就跟手指的温度持平了。
上午九点多,沈眠枝推门进来了。她今天穿着一件浅绿色的薄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拎着两只纸袋,里面装着新到的花材——白玫瑰和洋桔梗。她把纸袋放在操作台上,然后走到窗台前面,弯下腰看着那根薄荷茎。“它比上周高了不少。”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确认的语气,更像是测量。沈知意走过来,跟她并排蹲在窗台前面。两个人蹲在那根薄荷茎前面,目光从茎秆的起点一路沿着墙面往上走,经过陈苑系上去的那截浅绿色棉绳,经过茎秆上几处细微的弯折,最后落在茎尖探向墙面转角处的那个新方向上。
“它想在转角那里转过去。”沈眠枝伸出手指在墙面转角处比划了一下。“如果它转过那个弯,它就可以沿着另一面墙继续往上爬。如果它不转,它现在这个方向再往上就是窗框顶了,到顶就没路可走了。”
两个人蹲在窗前安静了一会儿。沈知意站起来走到操作台前面给新到的花材拆包装。她把白玫瑰的刺一根一根剪掉的时候,听见沈眠枝在窗台前面又开口说了一句:“春天过完的时候,它应该能爬到转角以上了。”
上午十点多,老张推门进来了。她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薄外套,手里没有拿那本浅绿色本子。她走进来的时候手里空空的,只是拿着那支深绿色的圆珠笔,笔杆上有一道极浅的划痕,像是被握了很久之后留下的痕迹。她走到靠墙的桌子前面坐下来,把圆珠笔放在桌面上,然后两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