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来看了好一会儿那根茎尖在晨光里的样子,然后站起来去操作间烧了壶水。水烧开的时候蒸汽在玻璃窗上凝了一层薄雾,她隔着那层雾看见窗台上那根薄荷茎在晨光里的轮廓被雾气柔化了,变成了一道模糊的细线,沿着墙角向上延伸。她端着热水杯在窗台前面站了一会儿,想着北窗那间新房间今天下午开张。窗帘已经装好了,桌子已经摆好了,窗台垫也铺好了。那株白杨枝已经在矮柜顶上养了两周,常青藤也入土长稳了,薄荷今天下午从陈苑那边端过来。三盆植物会在北窗的窗台上并排站着,在朝北的均匀天光里开始各自的新阶段。
上午九点多的时候,傅绥尔推门进来了。她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干净的手腕,手腕外侧有一道细细的红印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挂窗帘的时候留下的。她进门的时候手里没拿电脑,只拿着那串钥匙和一只浅米色的布袋,布袋里装着几卷窗帘布和一卷安装用的拉绳。她走到收银台前面把布袋放下,从里面抽出那卷窗帘布展开给沈知意看——浅灰色的棉麻布料,厚度适中,能滤光但不会把光线完全挡住,布料的纹理在晨光里呈现出细腻的经纬交织的纹路。“北窗那边的窗帘我今天过去挂。下午两点那间房间可以开张了。”她把窗帘布重新卷好放回布袋里,扎紧袋口。“窗台垫已经铺好了,铺的是浅灰色的绒面垫,跟窗帘颜色一致。桌子前天就送到了,四张浅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