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阳光房的时候裤脚湿了大半截。推门进去的时候暖风机已经关了将近一周了,但屋子里的温度在没有暖风的情况下也维持在了不觉得凉的区间。她先去窗台前面看了看那两盆白杨枝——雨水没淋到它们,窗台有檐遮挡,盆土表面还是干的。五叶的那盆枝条在室内的光线里微微弯着,像是正在适应没有太阳直射的阴天;新入土的那盆根部仍然稳固,芽点没有因为气压的变化而萎蔫。
她把湿外套挂在门把手上,去操作间烧了壶水。水烧开的时候蒸汽在玻璃窗上凝了一层薄雾,她隔着那层雾看窗外的雨丝斜斜地落进巷子里,落在那棵正在冒出第一批新芽的桂花树的枝条上。雨水把那些浅褐色的小芽点洗得发亮,像是正在被一层一层地剥开外层。
沈眠枝下午来的,进门的时候撑了一把黑伞,伞面还在滴水。她在门垫上站了一会儿等伞面的水稍微沥干一些才收起来靠在墙角,然后走到操作台前面把手放在烧水壶的侧面暖了暖。“雨下大了,路上都没什么人。”她说话的时候看了一眼窗台上那盆新白杨枝,“陈苑那边今天开吗?”
“她说下刀子也开。”沈知意倒了杯热水递给她,“她那边铺子有屋檐,不会淋进来。”
沈眠枝接杯子的时候,手指碰到杯壁后没有立刻握紧,先用指腹贴了一下适应温度,再握住。“她那边今天应该有人去。下雨天反而容易有人——不想待在家里又想有个地方可以坐着,就会走到亮着灯的屋子门口去。”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看了沈知意一眼,“我听说你下午在她那边待了一整个下午?”
“嗯,她那边人多。唐砚带了一株新剪的枝条去,老张和老太太也来了,小顾和程子在桌子旁边坐了一下午。何向东的姐姐也来了。”
“那她那边窗台上现在有几盆?”
沈知意想了想。“三株白杨枝,一杯常青藤在养根,还有一盆薄荷。”
沈眠枝把热水喝完,把杯子放回操作台上。“雨停了之后阳光房这边应该也会有人来。”她走的时候经过窗台,伸手碰了一下那盆新白杨枝最顶端的芽点,指腹轻轻贴了一下就收回了。她的手指在收回的过程中微微弯了一下,像是从什么柔软的东西上退回来时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