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蹲在窗台前面看着那道消失的阴影,心里知道春天离得还远,但“霜一天比一天薄”这件事本身就在替春天先走一步。她伸手摸了摸窗台台面,凉的,但没有冰感了。绿萝的枝条又长了一截,末梢那一片嫩叶已经舒展开来,边缘的绯红褪成了均匀的翠绿。她把暖风机又调低了半格,整间屋子的温度从“热得想脱外套”变成了“刚好不用穿外套”。这个温度调整用了将近一个月才完成,慢到没有人察觉,但整间屋子的空气不再那么干热了,绿萝的叶子也不像深冬时那样老是卷着边。
何向东跟他姐来的时候是一月中旬的某个周二下午。那天阳光房没开“纸笔咖啡”,但沈知意在花店这边整理花材,门开着半扇。她正弯着腰给新到的白玫瑰剪刺,抬头就看见玻璃门外站了两个人——何向东穿了件深蓝色棉服,旁边站着一个比他高半个头的女人,圆脸,短发,围了一条驼色围巾。两个人在门口站了一下,何向东推开门先探进半个身子:“沈老板,我来了。”
沈知意放下剪刀站起来擦了擦手。她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个高个子女人正弯腰在门口台阶上看那排绿萝,她直起身来,面向沈知意的时候露出了一个略微局促的笑。何向东站在旁边两只手在棉服口袋里来回换了几次位置才掏出来。“这是我姐,何向云。”
何向云伸出手跟沈知意握了一下。她的手干燥温热,握的时候很稳。“我弟在信里写了你。我想来看看那个地方。”她说“那个地方”的时候下巴朝阳光房的方向抬了抬。
沈知意推开了阳光房的门。暖风机开着低档,屋子里不热但很舒服,四张深胡桃木桌子空着,窗台上那一排东西在午后的偏斜日光里被照得清清楚楚——铜壶、绿萝、芦苇穗、那包干桂花、那朵折纸茶花。何向云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她站在门垫上看了一会儿窗台的方向,然后跨进了门槛。她在靠窗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就是江老师每周六坐的老位置,手指搭在深胡桃木桌面边缘慢慢划了一道。
何向东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姐对面。两个人隔着桌面坐着,阳光从东窗照进来落在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