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跨下电动车的时候钥匙串女人抬起了头。沈知意认出她是隔壁区常来的一个退休教师,姓江,每周六来得都早,把本子放在窗台第二个位置——那个位置的光线不是最好的,但她喜欢那个地方,说从那里能看到巷口进来的人。江老师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的羽绒服,拉链拉到顶,围巾是深灰色的,在脖子上缠了两圈半。她看见沈知意推车过来就收起了钥匙串,往旁边让了半步,给后面的人腾出路来。
"今天比上周冷了两度。"江老师的声音被围巾裹着,有些闷。
沈知意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手指有点僵,拧了两次才把锁转开。推门进去的时候暖风机已经开了一整夜,暖空气涌出来裹住她的脸和脖子。江老师跟在后面跨进来,在门垫上跺了跺脚,然后没有去窗台第二个位置——她今天径直走向了靠墙那张桌子,在左手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沈知意看见她换了位置,但没有问为什么。江老师坐下来之后把围巾一圈一圈解下来叠好放在桌角,把羽绒服拉链拉开了半截露出里面浅蓝色的毛衣,然后从布袋里掏出本子。
那本本子沈知意记得,从九月开始她就一直在用同一本——深灰色封面的,边角已经磨白了,书脊处折了一道深深的裂痕。她把它翻到今天该写的那一页,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落笔。
"今天不想写。"江老师的声音很轻。
沈知意端着咖啡壶走过来的时候在她对面停了一下。"那坐着也行。"
"嗯。"江老师靠在椅背上把双手搭在桌面上,目光落在窗台上那把铜壶上。铜壶被窗帘筛过的柔光映着,表面泛着暗沉沉的暖色,壶口缺了一小块,那道缺口在桌面上投下一个小小的三角形阴影。她看着那个阴影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上周没来。我孙女来了。"
沈知意把咖啡壶放在桌上,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她今天不急着走动,阳光房刚开,来的人还不多,窗边的老位子空着,靠墙那张备用桌也还空着。她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的动作很轻,不想打扰江老师,但她坐下来本身就是一个"我在听"的姿态。
"我孙女今年十四岁,上初二。"江老师把目光从铜壶上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