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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至前夜沈知意睡得特别早,七点多就关了灯钻进被窝里,但翻来覆去很久没睡着。她侧躺着听窗外的风声,风不大,但持续了很久,像一列很远的火车一直在同一个地方转圈,车轮碾过铁轨的节奏均匀而绵长,怎么也开不到头。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再睁眼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还是青黑色的,天还没亮透,但她感觉睡了很久,像被一段很厚的时间包裹着沉到了水底又慢慢浮上来。她伸手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六点四十分。冬至,一年里白天最短的一天。太阳升起来会比平时晚一些,落下去会比平时早一些。她把手机放回去,又在被子里多躺了几分钟,等那层从深度睡眠里浮出来的惺忪慢慢消退。
    起床的时候她呼出的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出租屋的暖气片已经不太热了,入冬之后的温度让老旧的供暖系统有些吃力,她裹着外套去洗手间刷牙的时候,水龙头里流出来的第一阵水是冰的,在指尖上像刀片刮过一样。她缩了一下手,等了几秒才慢慢转温。
    煮了一碗燕麦粥吃了,穿好外套出门。外面的天还没有完全亮,东边天际线上只有一层很淡的浅橙色,像一张白纸背面透过来一点微光。巷子里的雪前几天被扫干净了,但昨夜又落了一层薄薄的霜,走在上面能听见极细碎的咔嚓声。空气冷得清冽,吸进肺里的时候整个胸腔都清醒了。她跨上电动车的时候座垫冰得她哼了一声,戴着手套还是觉得凉意从皮革表面渗透进来。
    到阳光房的时候七点二十,天终于全亮了。她把卷帘门推上去的时候看到窗台上那只旧铜壶的表面又结了一层薄薄的霜,绿萝的叶尖上凝着几颗细小的冰粒,在初升的日光里像半透明的珠子。她推门进去开了暖风机,把旋钮拧到最大档,听着机器从低嗡渐渐升到中嗡,热风从墙角推出来,开始慢慢驱赶整间屋子的凉气。她站在屋子中央搓了搓手,呼出的白气在暖风机吹过来的热风里很快就散了。
    今天的阳光房跟往常的周六不太一样。她说不清具体哪里不一样,但推门进来的时候就有一种预感——今天会发生一些事。那种预感不是具体的,不是"今天会来很多人"或者"今天会有人哭",是一种更淡的、更弥漫的东西,像冬至的光线本身就带着某种转折的意味——熬过了今天,从此白天一寸一寸地变长。
    她开始做准备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更从容。先擦窗台,把那把铜壶上的霜用干抹布轻轻擦掉,让壶面重新泛起暗沉的暖光。再把绿萝的叶尖上凝的冰粒一颗一颗摘掉,用喷壶喷了一层细雾。然后把陶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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