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没有接话,但她靠在收银台边上歪着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自然——不是那种"被人夸了之后客气地笑",是真的因为自己写的东西被看见了而舒展出来的一下。她笑完之后把样书放进矮柜里,跟第一本的米白色样书并排放着。"它排在第二本了。第三本可能要写春天,等春天到了再动笔。"
外面的雪下大了些。透过阳光房的窗户能看见巷子里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上一片一片地落下来,落在青石板路面上、落在对面屋顶的瓦片上、落在那棵桂花树光秃秃的枝丫上。冬至的雪跟入冬那几场不同,更细更密,落下来的节奏均匀而持续,像某种恒定的心跳。暖风机把屋子里的温度维持在不穿外套也暖和的区间,窗户玻璃内侧开始凝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把窗外的雪景模糊成了水彩画一样朦胧的轮廓。
白发老太太在快四点的时候停了笔。她把新笔的笔帽拧紧,放在深红色本子的封面正中间。她靠上椅背,两只手交握着搁在桌面上,看着窗外的雪。雪在灰白色的天光里慢慢地、细细地落着,落在那棵光秃秃的桂花树上,落在窗台上那排绿萝和铜壶和芦苇穗上,落在窗玻璃外侧然后化作一小粒亮晶晶的水珠。她看了很久,久到沈知意以为她睡着了。但她没有睡,只是靠在那里看着窗外,嘴角有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她的深红色本子摊开在面前,新笔横放在本子中间,像一条刚刚走完的路被标记在了地图的末端。
沈知意在她对面坐下来,没有出声。两个人隔着深胡桃木桌面坐着,中间摆着那本摊开的深红色本子和银灰色新笔。窗外的雪还在落,整条巷子正在被重新刷上一层越来越厚的白色。
"你看,"老太太微微侧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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