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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头示意窗外,"冬至的雪跟别的季节的雪不一样。它落下来的时候不急,因为知道今天白天最短,有的是时间慢慢落。"
沈知意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那些雪花确实落得很慢,在风里微微地斜着飘,像在找一个最舒服的落点。有几片落在了窗台上那只旧铜壶的壶盖上,停了很久才化,像是被铜壶本身那暗沉的暖意多留了一会儿。
"我写完了第三本之后,"老太太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的深红色本子上,"忽然觉得自己没什么要写的了。不是写不出来,是写完了。那些该翻过去的、该理清楚的、该放下的,全都在这三本里面写过了。再往下写就是新的事了。"
沈知意看着她。"那第四本写什么?"
老太太把银灰色新笔从本子中间拿起来,在指间转了小半圈。"第四本还没想好。想好了就写。没想好就先放着。新本子买好了,放在抽屉里等着我。哪一天想写了再拿出来翻开。"
她站起来把深红色本子合上放回布袋里,把那支银灰色新笔也放了进去,然后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镜片,一切慢悠悠地做完之后她把围巾重新系好,推门走进了外面的雪里。她在巷子里的雪地上踩出第一串脚印,然后第二串、第三串,越来越远,最后在巷口拐了个弯就不见了。那个背影在白色的背景里走了很久才消失,沈知意站在门口看着那串脚印被新落下来的雪慢慢覆盖,从清晰变成模糊变成几乎看不出来——但它确实被踩过了,被一个写了三本本子的、在冬至这天换了一把新笔的女人踩过了。雪落下来盖住了脚印,但盖不住"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