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窗台上的枯叶拂掉,接了一壶水给绿萝浇透。水珠从叶片边缘滚下来落在窗台上,在晨光里亮了一下就消失了。她蹲在那儿看着那排绿萝想,天再冷下去窗台上的叶子可能会蔫,得搬一盆到花店里去,那边的光线虽然不如东窗好,但离暖气片近一些。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宋女士的消息,很简短:"周三下午两点,中心三楼。陶馆长和宁策展都来。你方便带个人一起吗?"
沈知意蹲在窗台前面回了两个字:"我带眠枝。"
宋女士回了个"好"字。沈知意把手机放回口袋,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地响了一声。她在空荡荡的阳光房里站了几秒,看着东窗透进来的浅金色阳光铺在深胡桃木桌面上,桌面上一道一道的木纹被光照得清清楚楚。那些木纹跟九月初她第一次把桌子搬进来时一模一样,但两个月过去了,桌面多了几道墨水渍、几处被笔尖戳出来的小坑、还有几块被咖啡杯底烫出来的浅色圆环。那些痕迹像时间的刻度,一笔一笔刻在木头上,比任何日历都准确。
她在想周三下午去中心要说的话。上次电话里宋女士问她考虑得怎么样了,她说"还在想"。周三见面大概不能再这么回了,得拿出一个方向来。她站在阳光房的正中央,暖风机的热气从背后缓缓推过来,把她外套后摆吹得轻轻扇动。她忽然想到自己其实已经决定好了,只是还没开口说出来。决定早就做了,在她看完宁策展发来的那张南窗照片的时候,在她看见窗台上那三盆绿萝摆得跟阳光房一模一样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会答应这件事了。她只是需要先站在那间属于自己的屋子里再确认一遍——确认自己做的决定不是被谁推着走的,是她自己选的。
周三下午两点,沈知意和沈眠枝到了文化中心三楼。小会议室的窗户朝西,下午的阳光从玻璃外面透进来,在会议桌中央落了一块暖黄色的光斑,正好把桌面上的几份材料照得发亮。宋女士今天穿了件深灰色高领毛衣,看起来比上次休闲一些。陶副馆长和宁策展已经在了,今天还多了一个人——一个年轻女孩,戴圆框眼镜,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