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坐下来的时候把那块光斑让给了沈眠枝坐。沈眠枝把本子摊开放在光斑里,笔尖抵着纸面做好准备。
宋女士先开了口,声音还是那样低低的,不紧不慢。"沈老板上次说还在考虑。今天大家聚在一起,想听听你心里有没有一个具体的想法了。"
沈知意把两只手搁在桌面上,指尖贴着胡桃木贴皮的桌面。她的指尖是凉的,桌面的贴皮也是凉的,触感很接近。"我想清楚了。"
会议室里的人都在等她往下说。
"我想让'纸笔咖啡'的做法可以拿到别的地方去。"她顿了顿,"但我有一个条件。任何一个地方第一次做这个事的时候,我要在场。"
陶副馆长开口了,语速比上次快了一些:"你是怕我们做不好?"
"不是做不好。是怕'不一样'。"沈知意把手指从桌面上收回来,"'纸笔咖啡'这个东西不是什么特别的模式,就是一张桌子、一个本子、一支笔。谁都能摆。但我做了两个月,我清楚有些细节是看不见的——桌子离窗户多远、光线从哪个方向来、墙是什么颜色、本子放在桌面哪个位置才不会挡手——这些东西写不成说明书,只能看一次。让我在场看一次,之后你们怎么调、怎么改、怎么变成你们自己的,我就不管了。"
宁策展在对面点了点头,动作很轻。"理解。就像做菜放盐的'适量',得看着放一次才知道。"
陶副馆长靠在椅背上思考了两秒,说:"那我先排。下周六下午图书馆有一间闲置的阅览室,朝南,阳光好。你要是有空,来帮我把桌子摆一遍。"
"有空。"
宁策展在旁边接了一句:"我排在下下周六。美术馆那个小展厅的桌子已经搬进去了,窗台上绿萝也摆好了,就等你来调位置。"
宋女士的目光从三个人脸上依次扫过去,微微侧了侧头,像一个指挥在确认乐队每个声部都在调音。"那从这周开始,沈老板要跑三个地方——阳光房、图书馆、美术馆。你忙得过来吗?"
沈知意想了想。"阳光房每周六雷打不动。图书馆和美术馆的那一场,如果时间凑巧可以跟阳光房错开。图书馆周六下午,美术馆可以放到周日。周日本来关店休息,空出来做别的事也行。"
陶副馆长打开他的笔记本电脑查了一下排期,说:"我们周六下午的阅览室没有人预约,可以先试试。如果效果好以后固定在周六,跟你们那边时间冲突的话,可以把图书馆的场次改到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