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一遍。"沈眠枝说。
沈知意把纸举起来清了清嗓子:"'纸笔咖啡说明:我们提供桌、纸、笔、热咖啡。你可以在这里安静地写字、看书、发呆。我们不提供任何形式的咨询、建议或诊断。这里没有老师,没有答案。如果你需要更专业的帮助,请参考如下公益热线。'"
她念完了,把纸放下。四个人安静了几秒。
"是不是有点冷?"沈眠枝先开口。
"冷就对了。"傅绥尔靠在椅背上,"越清楚越好。来的人知道这是什么、不是什么,就不会有误会。"
林薇把那张纸接过去看了看:"最后加一句——'我们相信你比任何人都更了解自己的人生'。"
沈知意看了林薇一眼。林薇的表情平静,说这话的语气也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行。加进去。"
周五上午最后一批东西到位了。傅绥尔从网上订的一箱新本子到了——三十本,封面是浅杏色的,比之前买的牛皮纸和灰皮的都温软些。她把三十本本子码进阳光房墙角的矮柜里,整整齐齐摞了三摞。
沈知意从花店搬了一桶洋桔梗放在阳光房的窗台上。白色的花瓣,配着白墙和深灰地毯,整间屋子看起来干净、暖和、不挤。
她站在门口最后检查了一遍。四张长桌,每张桌上摆三本浅杏本子、三支黑笔、一包纸巾。桌中央放一只小玻璃瓶,瓶里插一枝洋桔梗。墙角矮柜里码着备用的本子和笔,柜子上搁了一壶温水和一摞纸杯。窗台上两盆绿萝垂着枝条,窗玻璃新换的,透亮得几乎看不见。
沈眠枝从花店那边走过来,靠在门框上。"齐了?"
"齐了。"
"明天谁会来?"
沈知意想了想。"明天估计会来很多人。陈苑那篇文章还在传,上周来的人这周会带新朋友来。还有——"她顿了顿,"上周那个短发女人,不知道她来不来。"
沈眠枝沉默了几秒。"我希望她来。又希望她不来。"
"为什么?"
"来,说明她愿意继续面对。不来,说明她已经不用来了。"
沈知意懂她说的。有些人在"纸笔咖啡"写了一次之后就不需要再来第二次了——她们把该写的东西写出来了,把该看见的东西看见了,剩下的路得自己走。有些人是来了一次还想来第二次,因为那扇门打开了之后,里面的东西太多,一次装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