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看着这张画,喉咙里堵了一下。
"我上周六来的时候偷偷画的。"小鹿把画铺在台面上,手指点了点其中一个人物——那个人把笔夹在耳朵上,姿态散漫。"这个是我自己。"
沈眠枝从操作间探出头来看了一眼:"你画得越来越好了。"
小鹿的耳朵又红了。"我想挂在收银台后面,跟上一张挨着。这张大一些,放中间。"
沈知意帮她把画贴好。两张画并排贴在收银台后面的墙上,左边那张画的是玻璃门和台阶上的橘猫,右边这张画的是长桌上密密麻麻的字和人。中间隔着一个拳头宽的距离,刚好让两张画互相呼应。
"谢谢你。"沈知意转过身来的时候声音有点哑。
小鹿摆了摆手走了。她出门的时候铜铃叮当一响,门外的桂花落了她一身。
周五晚上沈知意睡得不好。她闭着眼在黑暗里翻了几次身,脑子里反复算隔壁铺子的租金——三千六,两个人分摊一人一千八,加上花店自己的月租四千,水电物业。这笔账她算了不下十遍,算出来每个月固定开销将近一万。虽然"纸笔咖啡"不收费,但花店的利润在稳步涨,上个月流水破了两万,这个月还往上走。咬咬牙应该扛得住。
但她睡不着不是因为钱。
她是翻了个身之后忽然想起房东那句"商业用途"。那句话让她心里扎了根刺——"纸笔咖啡"从开始到现在,她没问任何人收过钱,本子和笔是她买的,咖啡是傅绥尔带的,桌子是自己的。她觉得这事儿跟"商业"没关系。
但外面的人不这么看。外面的人看见的是"周六下午来了好多人,那家花店搞活动引流"。连房东都这么看。
她把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想,收不收费真的那么重要吗?不收钱,它就是"公益"。收十块钱,它就变成了"生意"。可十四个人挤在四十平的店里埋头写字的时候,谁来界定那是公益还是生意?
她想不出答案,然后睡着了。
周六。
沈知意推开花店门的时候愣了一下。巷子里已经站了六个人,比上周六还早。她看了一眼手机——一点四十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