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了十几遍明天的流程——几点摆桌子、咖啡壶放哪儿、本子和笔怎么摆、万一来了超过十二个人怎么办、万一一个人都没来怎么办。后一种可能让她更焦虑。她用大拇指指甲掐着食指指腹想,要是明天下午两点玻璃门外面冷冷清清的一个人也没有,那十二本牛皮本子码在桌上像个笑话,她跟沈眠枝面面相觑,傅绥尔煮了一壶咖啡没人喝,林薇下午从律所赶过来推开门看见一屋子空椅子——
"烦死了。"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后来不知道几点睡着的。闹钟响的时候她觉得刚闭眼。
七点出门进货。老周那批白玫瑰的品相果然不行,她挑了挑只拿了三扎,洋桔梗倒是好,一口气拿了十扎。回花店的路上电动车后座绑着沉甸甸的花材,车筐里还塞着昨天跟傅绥尔在拼多多上拼的单——一箱一次性纸杯和一袋□□糖。
到店的时候沈眠枝已经在了,她今天难得穿了件干净的浅蓝卫衣,头发绑了个利落的马尾,正拿抹布擦桌子。
"你这么早?"沈知意卸货卸得气喘吁吁。
"睡不着。"沈眠枝头也不抬,"我昨晚梦见明天来了一百多个人,咱们十二本本子不够发,最后只能拿打印纸裁。"
沈知意把花材搬进操作间,擦了把汗:"我梦见一个都没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沈眠枝说:"那咱俩的梦加一起刚好——不多不少,来五十个。"
傅绥尔十点到的。她今天难得没戴耳机,进门就开始折腾那台沈知意从闲鱼上淘来的二手咖啡机。那机器外壳有划痕,蒸汽棒还有点漏气,但傅绥尔捣鼓了半小时居然让它出液了。
"试试。"她把一小杯浓缩推过来。
沈知意抿了一口。苦得她皱了下眉,但后味有股挺醇厚的焦香,比楼下便利店卖的好喝。"可以啊。"
傅绥尔把机器擦了擦,又去调试蒸汽棒:"明天用全脂奶,打出来奶泡厚一点。糖你们买了没?"
"买了□□糖。"
"行,比白砂糖强。"
沈眠枝从操作间探出头:"林薇发消息说她下午两点准时到,招牌她带着来。"
沈知意收拾完花材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她把明天要用的桌子从角落拖出来摆正——就是那张平时堆放杂物的折叠桌,铺了块新买的格子桌布。桌上放六本本子,旁边码六支笔,另一张桌上放另外六套。两张桌子靠着窗,下午的阳光刚好能铺满整片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