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绥尔抬起头:"她还惦记着逼你结婚生孩子?"
"不知道。"沈眠枝走到门口又回头,"我就是想把毛衣给她寄回去。告诉她——毛衣我收下了,但生孩子的事我自己说了算。"
玻璃门在她身后合上。傅绥尔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转过头来对着沈知意挑了挑眉:"她今天火力挺足。"
沈知意把喷壶放下,靠在操作台上擦了把汗:"昨天那一闹,把什么东西闹通了。"
林薇是两点多来的。她推开玻璃门的时候沈知意差点没认出来——没化妆,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穿了件皱巴巴的灰色卫衣,脚上是双看起来穿了很久的帆布鞋。整个人像被洗衣机甩干过又没晾平的床单。
她手里攥着个文件夹,厚厚的,边角都卷了。
"我列完了。"她把文件夹往收银台上一放,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你们帮我看看,有没有漏的。"
傅绥尔把财经播客按了暂停,走过来。沈知意也擦了手凑过去。沈眠枝刚好回来,看见林薇那个阵仗愣了一秒,把帆布袋往地上一扔就挤了过来。
林薇把文件夹翻开。沈知意倒吸了一口凉气。
里面是表格。打印的表格。分门别类,条目清晰,时间、事由、金额、备注,四列排得整整齐齐。第一页是"婚前及婚后前两年",第二页是"婚后第三至四年",第三页是"近两年"。每页下面都有小计,最后一页有个总计。
沈知意扫了一眼那个总计——四十七万三千八百。
"这么多?"沈眠枝脱口而出。
林薇拉了把椅子坐下,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姿态还带着那种多年培养出来的端庄,但眼神是涣散的。"我算了三遍。第一遍算出来五十二万,觉得不对,又算了一遍四十七万多,第三遍核对了一遍票据和转账记录,确认是四十七万三千八百。"
她伸手翻了翻其中一页:"这里面大头是两笔。第一笔是他创业初期,我把我婚前存的那二十万定期取出来给他了。第二笔是前年他公司资金链出问题,我用我的信用贷贷了十五万给他周转。剩下那些零零碎碎的——每年过年给他爸妈的红包、给他妈买金镯子、给他爸换手机、逢年过节请他们家亲戚吃饭、他妹妹结婚我包的礼金、他表哥孩子满月我买的金锁——"
她说得很平,像在念一份跟自己无关的报告。但沈知意注意到她的手在抖。
"这些钱,"林薇把文件夹合上,"法院不会支持我追回的。婚内赠与,夫妻共同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