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的那只蓝色小猫碗,沈念的粉色兔子碗,林鸢的鸢尾花碗。沈渡的手在三只碗前面停了一下,然后从最里面拿出了一只新的碗。白色的,碗底画着一只深色的刺猬。刺猬蜷成一个球,身上的刺竖着,但脸埋在肚子里,只露出一个小小的、圆圆的鼻子。
这只碗是沈渡上周买的。买了之后一直放在碗柜最里面,没有拿出来过。沈念问过一次“爸爸这个碗是谁的”,沈渡说“还不知道”。沈念没有追问。
沈渡把面捞进碗里,卧鸡蛋放在面条上面,蛋黄完整的,金黄色的,像一个小小的太阳。汤是清的,飘着几点葱花,热气从碗里升起来,模糊了碗底那只蜷成球的刺猬。
他把面端出来,放在餐桌上。
顾夜还站在玄关。沈念已经放弃了蹲守,坐到了沙发上,但念念不忘的腿还留在玄关地板上,像一个毛茸茸的路标,指向餐桌的方向。林暮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餐桌旁边,面前放着一杯水,假装在喝水,但眼睛一直在往顾夜的方向瞟。林鸢房间的门缝大了一些,从手指宽变成了手掌宽。
顾夜站在玄关,闻到了面条的味道。他的胃猛地收缩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咕噜声。不是他不饿,是他已经忘了饿。他的身体早就学会了不跟大脑报告“我饿了”,因为报告了也没用。
他走过去,坐在了餐桌前。
不是自己选的座位。是念念不忘的腿指的路——毛茸茸的、缝过线的熊腿,端端正正地摆在餐桌左边的椅子上,像一个占座的小朋友。顾夜没有赶它走,他坐到了那把椅子旁边的椅子上,隔着念念不忘的腿,和一碗热腾腾的面面对面。
他低头看着那碗面。
面条雪白的,汤是清的,葱花是绿的,蛋黄是金黄的。碗底那只刺猬蜷成一个球,圆圆的鼻子露在外面,好像在说“我也很凶,但我也是可以吃的”。顾夜拿起筷子。手指在抖——不是紧张,是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手指用不上力。他夹了一根面条,面条太滑,从筷子中间滑回了碗里,汤溅了一点出来,落在碗沿上。
他又夹了一次。这次夹住了,他把面条送进嘴里,嚼了一下面条就化了,不需要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