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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雪落在舌尖上。他咽下去,然后舀了一勺汤。汤是热的,从喉咙滑进胃里,像一条温暖的河流,流进了他空荡荡的、快要干涸的身体里。他又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然后他夹起了那颗卧鸡蛋。蛋黄完整,金黄色,像一个小小的太阳。他把太阳送进嘴里,咬了一口,蛋黄流了出来,温热的、浓郁的、像化开的阳光一样的味道,在他嘴里炸开了。
    顾夜的筷子停住了。他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他的肩膀在抖。抖得很厉害,像一座终于承受不住重量的桥,正在一根一根地断裂。
    他没有哭出声。他甚至没有哭。
    他只是抖。抖得筷子从手里滑落了,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抖得碗里的汤开始晃动,一圈一圈的涟漪,从碗中心荡到碗边,又荡回来。抖得他的坐着的椅子开始轻响,吱呀,吱呀,像在说“没事的,哭出来吧”。
    但他没有哭。他不会了。他已经忘记了怎么把眼泪变成声音,忘记了怎么把那些堵在胸口的东西从眼睛里放出来。他只是抖,像一台被砸坏了的机器,零件都在,但拧不紧了,一直在震,一直在震。
    沈渡坐在他对面,没有过来抱他。他只是把纸巾盒推到了顾夜手边,然后安静地坐着。沈念坐在沙发上,抱着念念不忘的腿,看着顾夜发抖的样子,眼眶红红的。她没有过去抱他,因为爸爸教过她——有些人被碰的时候会更疼,不是身体的疼,是心里的疼。所以她不碰他。她把念念不忘的腿放在椅子上,留在了座位旁边,那是她的方式——我不碰你,但我的熊可以陪你。
    林暮站起来,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他端着水杯走到餐桌前,没有放在顾夜面前,而是放在了顾夜手边——和纸巾盒并排。然后他退后了两步,靠在了墙上,安静地站着。他在用他的方式说:我在你旁边,我不碰你。
    林鸢从房间里出来了。她抱着小夜,穿着那件粉色的芭蕾舞小猫睡衣,头发散着,光着脚,一步一步走到餐桌前。她把小夜靠在桌子腿上——靠在顾夜的椅子腿旁边,琴头朝着顾夜的方向。然后她转身回了房间,没有说一个字。她用她的方式说:小夜陪你,小夜很乖,小夜不会碰疼你,小夜只会听你说话。
    顾夜还在抖。
    但他听见了那些没有声音的声音。熊腿占座的声音,水杯放下的声音,琴盒靠在椅子腿上的声音。那些声音很小,轻得像雨滴落在棉花上。但它们穿透了他身上那些厚厚的、坚硬的、用来保护自己的壳,钻进了他耳朵里,钻进了他心里,像一束光钻进了一道很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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