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天晚上都会醒来。
不是做噩梦,不是要上厕所,不是任何一种可以用“正常”来解释的夜间苏醒。她只是——醒了。在深夜两三点钟,在整栋房子都睡着的时候,她睁开眼睛,抱着小夜,坐在床上,安静地望着窗外。
第一晚,沈渡以为是换了新环境不适应。
第二晚,他以为是做了噩梦。
第三晚,第四晚,第五晚。
每一晚。准时得像一座被拧紧了发条的钟。
沈渡没有在半夜去敲她的门。他只是每天晚上起来倒水的时候,顺便经过她的房间,从门缝里看一眼。林鸢坐在床角,膝盖蜷起来贴着胸口,小夜被她抱在怀里,她的下巴搁在琴盒上,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
她不哭。不闹。不发出任何声音。
她只是醒着。
像一个守夜人,守护着这间屋子里所有人的睡眠,唯独不需要自己的。
小零调出了林鸢的详细资料,声音比平时沉了许多:“在原来的家里,林鸢的继父有夜饮的习惯。每天晚上喝完酒回来,会……做一些事情。摔东西,砸门,有时候会冲进她的房间。没有固定的时间,有时候十二点,有时候三点,有时候整晚都不来。但林鸢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
小零停了一下。
“所以她养成了一个习惯——整夜不睡。或者睡得很浅,浅到任何一点声音都能把她惊醒。她不是不想睡,她是不敢睡。因为在那个家里,睡着是一件危险的事。”
沈渡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端着那杯本来要倒的水。水已经凉了,他没有喝。
“后来呢?”他问。
“后来她学会了假装睡觉。继父推门进来的时候,她会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的身体看起来像睡着的样子。她练了很久,练到可以在三秒钟之内进入‘假睡状态’——呼吸变慢,眼珠不动,肌肉放松。她骗过了继父很多次。”
小零的声音低了下去。
“但她从来没有真正睡着过。”
沈渡闭上眼睛,仰起头,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墙面。走廊里的小夜灯亮着,橘黄色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睫毛的阴影拉得很长。
他没有说话。
但他做了一个决定。
第六天晚上,沈渡决定不再一个人看着了。
他先敲了沈念的门。
“念儿,醒着吗?”
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