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她迷迷糊糊地问,“天亮了吗?”
“没有。但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沈念眨了眨眼,一听说“帮忙”两个字,瞬间清醒了一半。六岁的她已经到了“我想帮忙”的年纪,哪怕帮的忙是“帮爸爸把垃圾袋拎到门口”这种级别的,她也会郑重其事地点头,说“好的爸爸,交给我吧”。
“林鸢睡不着。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沈渡蹲下来,和她平视,“我想请你和林暮一起,想办法让她睡着。你觉得可以吗?”
沈念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得像在签署一份国际条约。
“好的爸爸。交给我吧。”她说。
沈渡又去敲了林暮的门。
林暮开门的速度很快,快到不像刚被叫醒的人。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睡衣——两年前沈渡给他买的那件,已经小了很多,袖口卡在他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细长的手腕。他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沈渡,等他说。
沈渡说了同样的话。
林暮点了点头。一个字都没说,但他转身回房间拿了一样东西——那条浅蓝色的、边角磨得起毛的毯子。他两年前来的时候沈渡给他买的,他盖了两年,走到哪带到哪。他把它叠得方方正正,抱在怀里,然后走出房间,站到了沈念旁边。
沈念抱着念念不忘的腿。林暮抱着毯子。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像两只准备去执行秘密任务的小动物。
沈渡看着他们,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两年前,沈念还是那个不会笑的小女孩,林暮还是那个不说话的小男孩。而现在,他们抱着自己的阿贝贝,站在深夜的走廊里,准备去哄另一个睡不着的小朋友。
成长这件事,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它藏在每一个不起眼的深夜里。
沈渡走在前面,带着两个小跟班,轻轻推开了林鸢房间的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但走廊的小夜灯光线从门缝里渗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色河流。林鸢坐在床角,抱着小夜,膝盖蜷在胸前。她听到门响的时候,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那种习惯性的、不需要思考的紧绷,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野兔。
然后她看见了沈念。
沈念站在门口,抱着念念不忘的腿,头发翘得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