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普从潘美筷子下抢走最后一块儿韭菜鸡蛋饼,“无拘无束,自由自在,随性所欲,许娘子竟有些魏晋之风。”
“乡野村妇,只图安逸舒坦,做个水中浮游,林中小虫,朝生暮死,哪里担得起贵人此言。”
见许苏苏说话风趣儿,面对锦衣华服的客人也不卑不亢,落落大方,三人都赞赏,“钱家大郎交得好朋友。”
一餐用完,潘美额外加上一小块碎银,当做给大厨师的赏。
许苏苏十分惊喜,额外附赠给潘美、曹彬和赵普许多店中赠菜。
“咳咳,苏苏。”
等到人走了,钱希祎方才敢大喘气儿。
“你想知道方才那几位,都是什么人嘛?”
许苏苏笑着摇头,“不都是食客。”
此话让钱希祎也跟着笑起来,“东主心胸,我不及也。”
“诺,钱大哥。”
许苏苏知道,方才来的几人约莫在朝中是个顶顶的高官,可许苏苏并不觉得自己须得卑躬屈膝,小心服侍,甚至于谄媚讨好。
日落西山,钱希祎该回去时,许苏苏又为他装上一大坛子腌菜。
“啊呀,苏苏你这是做什么?”
许苏苏从钱袋里拿出一百二十文钱,“这个顶钱大哥三十文工钱。”
钱希祎这两日时常被许苏苏塞些吃食,起初还能以两人交情,加之吃食所耗费的钱财都算到工钱当中而接受。
但在许记烧麦店做活两日,钱希祎发觉许苏苏平日里劳作很是辛苦,所赠送给自己的吃食大多要晚间才有功夫制作。
如此劳烦,怎好再受人家赠与?
“哪里是给你的。”
许苏苏将钱塞进钱希祎怀中,“钱王思念家乡,饮食不振。”
许苏苏背起背篓,“我很懂那种感觉。”
她站在街上,朝钱希祎告别。
“身在外乡,能多吃一碗饭,家乡的亲人也会很开心吧。”
听了这话,钱俶却几乎叹息起来,“哪里有什么亲人?只剩下你们这些孩子罢了?”
许苏苏送来的小菜是腌萝卜,清脆爽口的萝卜加上醋、磨制的细盐、香油和一小把葱花,味道简单,清利爽口,钱俶就着这叠小菜,多吃了一碗米粥。
不同于精细菜肴丰富层次的口感,腌萝卜品尝起来只有一种感觉,清脆爽口,味道微甜。
这颇有些北地风味儿的食物,让坐在下首的钱家第二代子孙,吃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