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苏沅芷脸色疲乏,她并未多言,主动替她脱下了外衣。
她一边把湿衣晾在炉火,旁一边抱怨道:“他竟然能因为您去伤兵营帮忙就发怒,实在可笑。”
苏沅芷摇摇头:“伤兵营只是个借口,他今日的怒气,与自卑有关。”
“自卑?”
“自卑到了极致,见到任何与之相似的事物,表面上再怎么光鲜,都会立刻变为受惊的老鼠。”
青雅没听明白:“他是因为自卑发怒的?”
“不止,他是为了平息营里因为他反复修改的军令而起的怨言,用我来演一场杀鸡儆猴的戏码。”
这回青雅听明白了:“治标不治本,他少让将士们反复跑动,大家怨言自然会少。”
苏沅芷颔首。
这么浅显的道理崔平川不可能不懂,他是故意耗着将士们的。
看起来,崔平川不太在乎这场战争胜利与否。
这一趟大岐山之行,他另有目的。
苏沅芷头疼欲裂,缓缓躺在了床榻上。
青雅也不再多言,替她拉上了被子,便乖乖退了出去。
苏沅芷也不记得过了多久,再睁眼时,帐篷外的热闹消失,四周陷入了一片寂静,只余风声。
夜深了。
大岐山的风从来呼啸,似某种野兽的嘶吼,回荡在山谷中。
青雅大概是怕她心情不好,不愿打扰她,自己睡在了其他丫鬟的帐篷里。
苏沅芷坐起身,扫视一圈空荡荡的帐篷,忽地叹了口气。
平常,她不爱让别人看见她的脆弱,包括青雅。
但入了大岐山后,极端的天气、压抑的气氛、还有阴晴不定的崔平川,许多因素压在身上,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现在需要一个能倾诉的对象。
外头看守的守卫似乎到了轮岗的时候,一个脚步声远去,另一个脚步声逐渐靠近。
可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这才意识到,这个人的脚步,不可能是守卫。
太轻、太缓,那人尽力压低存在感,悄然靠近她的帐篷。
心像是被挠了一下,苏沅芷猛掐掌心,令自己回过神来。
她抬起指尖在裙摆上轻点,节奏逐渐与那人的脚步声同频。
哒、哒、哒。
脚步声最终停在了营帐后方。
她知道若自己没有动静,外头那人不久便会自行离开。
她可以不出声的。
苏沅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