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浑浊的眼珠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融化,正在苏醒。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转过头,视线终于落在了坐在床边的萧凛脸上。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那是一种从混沌到清晰,从陌生到熟悉的过程。
“凛儿……”
她开口了。
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但那两个字,却清晰地砸进了萧凛的耳朵里,砸得他浑身一震。
他等了十五年,终于又一次听到了母亲这样叫他。
“妈。”
萧凛的嗓子堵得厉害,只有一个字。
母亲的脸上,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深陷的眼窝,无声地滑落。
那不是悲伤的泪,而是压抑了十五年的委屈、痛苦、思念和绝望,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的手在他的掌心里动了动,试图收紧,却没有什么力气。
萧-凛正想说点什么,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苏若冰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她看到了睁开眼睛的老人,也看到了泪流满面的萧凛,脚步顿在原地。
母亲的视线越过萧凛,落在了门口的苏若冰身上。
她看着苏若冰,又看看萧凛,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了然和欣慰。
她用尽力气,把另一只手也从被子里抽了出来,朝着苏若冰的方向,颤巍巍地伸了过去。
苏若冰快步上前,在床边蹲下,用双手握住了老人伸过来的手。
母亲一手拉着儿子,一手拉着这个陌生的、却让她感到安心的女孩。
她看着窗外彻底亮起来的天色,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积郁了十五年的浊气。
她的声音依旧颤抖,却比刚才清晰了许多。
“远征……可以回家了。”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枯瘦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凛儿,带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