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泪水决堤而下,浸湿了母亲的手背。
苏若冰放下水杯,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病房,将这个分离了十五年的空间,留给了母子二人。她在门外拨通了韩志刚的电话,只用最简洁的语言说明了情况,并以萧凛的名义,办理了所有必要的离院手续。
一个小时后,当疗养院的院长和主治医生带着满脸的不可思议与狂喜,冲到病房门口,准备见证这场医学奇迹时,那间病房已经空了。
桌上只留下一张签好字的支票,和一句写在便签上的话。
“谢谢,我们回家了。”
黑色的奥迪A6平稳地驶出清溪县,汇入返回湘省的高速公路。
这一次,苏若冰坐在了副驾。萧凛亲自开车,车速不快,稳得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颠簸。他的母亲就坐在后排,盖着一条薄毯,靠在窗边,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闽江风物。
她的眼神很专注,似乎想把这十五年错过的世界,一点点重新看回来,装进脑子里。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微噪音。
“凛儿。”母亲忽然开口,嗓音依旧有些干涩,但很清晰。
“妈,我在。”萧凛立刻应声,背脊下意识挺直。
“那个姑娘,很好。”
萧凛透过后视镜,看到苏若冰的脸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她偏过头,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他自己的心跳也漏了一拍,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她叫苏若冰。”
“若冰。”母亲在嘴里咀嚼着这个名字,然后点了点头,“是个好名字。”
苏若冰终于回过头,对着后排的老人露出了一个有些腼腆,但无比真诚的微笑。
“阿姨,您好好休息,我们很快就到家了。”
“家……”母亲重复着这个字,浑浊的眼珠里泛起一层水光,她重新将头转向窗外,不再说话。
但萧凛能感觉到,车里的空气,不一样了。那根紧绷了十五年的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那种名为“日常”的、温暖的、甚至有些琐碎的氛围,正在一点点重新将他包裹。
这比捣毁一个价值千亿的黑金帝国,更让他感到安心。
车子开了整整一天。
傍晚时分,当导航系统里传来“您已进入衡阳市”的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