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字,拇指悬在玻璃面板上方,一动不动。
衬衣口袋里那张泛黄的信纸贴着胸口,纸角硌进皮肤。父亲的笔迹还带着二十年前的体温,而三百公里外的省纪委留置室里,薛镇东刚刚吐出了同一个代号。
两条线,隔了二十年,在这一秒撞到了一起。
他拨回苏若冰的电话。
“薛镇东具体说了什么?”
“原话是~'摆渡人不在东海,你们抓错方向了。'然后就不肯再开口,点名要跟你谈。”
萧凛把手机揣进裤袋,大步走向停车场。
三个半小时后,省纪委留置中心。
走廊尽头的谈话室里灯管嗡嗡响着,薛镇东缩在椅子里,整个人塌了一截。西装风纪扣敞着,缠纱布的左手搁在桌面上,指尖不再抖了~抖完了,也就不抖了。
萧凛推门进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没带档案袋,没带录音笔。省纪委的记录员还在侧面坐着,纸笔摆得齐整。
薛镇东抬头看了他一眼。
“子豪呢?”
“在临海市看守所。U盘、假护照、地下钱庄接线人,一样没跑掉。”
薛镇东的脊背往椅背上撞了一下,闷响。
六十三岁的人,那一下撞得毫无章法,撑了一整天的体面在这一刻碎了个干净。
“我跟你说过,他不成器。”
嗓子哑了,每个字都带着砂纸磨过的粗粝。
“我替他准备的那条路,走不通了?”
“K国金边的三个匿名账户已经被冻结。'洪记'钱庄的国内接口人在候机室被当场控制。三十亿的出境通道,从今晚开始,一寸都动不了。”
薛镇东闭上了眼。
整整十五秒,谈话室里只剩排风口的低频共振。
他再睁眼的时候,萧凛注意到那双浑浊的老花眼里有一层东西散了~不是泪,是最后一道防线崩塌之后的空洞。
“萧组长,你赢了。”
萧凛没接这句话。
“薛主席,您点名要跟我谈'摆渡人'。我来了。”
薛镇东的喉结滚了两下。
“你查'地层计划',查了多久?”
“从进临海港区那天算起,十一天。”
“十一天。”薛镇东重复了一遍,干涩地扯了一下嘴。“我在这张网里困了二十六年。”
萧凛没催。
薛镇东撑着桌沿坐直了一寸,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