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没跟车。
他站在T2航站楼出发层的落地玻璃前,盯着停机坪上那架飞往金边的红眼航班缓缓滑向跑道。机舱里少了一个乘客,多了一桩足以震动整个东海省金融系统的铁案。
苏若冰收好设备走过来。
“鹰眼的穿透报告已经传回京都,金稳委和中纪委驻金融系统纪检组同步签收。薛镇东的留置手续,省纪委监委今晚就会正式下达。”
萧凛点了一下头。
“后续的事交给省纪委专案组跟进。我明天去一趟清溪县。”
苏若冰愣了一拍。
“清溪县?现在?”
“半天时间。”
苏若冰没再追问。她跟了萧凛这么久,清楚清溪县对他意味着什么~那里有一家县级疗养院,住着一个已经记不清自己儿子名字的女人。
第二天上午十点,一辆挂着普通民用牌照的灰色轿车驶入清溪县城。小城不大,主街两旁的梧桐树把阳光筛碎了洒在柏油路上。
疗养院在县城东头,三层小楼,白墙灰顶,院子里种着两排桂花树。萧凛签了探视登记表,跟着护工上了二楼。
207房间的门半掩着。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中药味钻进鼻腔。房间不大,一张病床,一把藤椅,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叶片被擦得干干净净。
床边的藤椅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瘦,脊背微驼,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开衫。手里捧着一只搪瓷茶缸,拇指反复摩挲着茶缸上褪色的红字~“清溪县人民医院”。
萧凛在门口站了三秒。
“妈。”
女人抬起头,浑浊的瞳仁对焦了片刻,忽然亮了一下。
“凛儿?”
萧凛的脚步顿了一瞬。
母亲已经两年多没叫过这个名字了。上一次来的时候,她拉着他的手管他叫“远征”~那是父亲的名字。
“是我,妈。”
他走过去,蹲在藤椅旁边,把带来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母亲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冰凉。
“瘦了。”
两个字说得极轻,带着一种久违的清明。
护工在门口探了个头,小声说:“今天状态特别好,早上自己吃了一整碗粥,还问我今天星期几。”
萧凛点了点头,示意护工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