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说明你已经走到了风暴的中心。记住,不要相信任何自称是'摆渡人'的人。”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信纸末尾只有那个小小的锚形标记。
萧凛把信纸翻过来。背面空白,只有右上角被钢笔尖戳出了一个极小的洞~写字时用力过猛留下的痕迹。
他盯着那个针眼大的小洞看了很久。
父亲写这封信的时候,笔尖戳穿了纸背~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恐惧。一个替人搭建地下资金通道的人,一边在刀锋上走路,一边偷偷抄录着每一步的证据。
六年。
他在“地层”里潜伏了六年,用最笨的办法一笔一笔地手抄,把自己变成了一颗随时可以引爆整个网络的定时炸弹。
然后,在某一天,炸弹没有响,人先没了。
窗外桂花树的枝桠在风里晃了一下,投在窗台绿萝上的光影碎了又聚。
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飘飘的,带着一丝迷蒙。
“远征……你回来了?”
萧凛回过头。
母亲盯着他的脸,浑浊的瞳仁里那一点短暂的清明已经散去了。她又把他认成了父亲。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萧凛蹲下去,把信纸折好放进贴身的衬衣口袋,握住母亲的手。
“回来了,妈。”
母亲的手在他掌心里松弛下来,搪瓷茶缸从膝盖上滑落,被他另一只手稳稳接住。
疗养院走廊里传来护工推车经过的轱辘声,一远一近。
萧凛把搪瓷茶缸放回床头柜,站起身。衬衣口袋里那张泛黄的信纸贴着胸口,纸角硌着皮肤。
“摆渡人”。
沿海某省。
老宅书房。第三块柚木板。
他推开207房间的门,走进走廊。手机振了一下~苏若冰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行字。
“薛镇东留置后第一次开口,主动交代了一个代号。”
萧凛点开。
下一条消息跳出来,四个字砸在屏幕上~
“摆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