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亲戚?”杜禾饴缓步踏入门槛,门内还有一人,是个瘦脸细眼的年轻后生,腰间别着一柄油勺,正是是江南食府的人。
他见杜禾饴闯进来,先是一愣,随后转身就往里跑,几步跨过天井消失在月亮门后头。
杜禾饴扫过屋内陈设,桌角放着一小罐晒干的香菇蒂,正是今早周嫂子从店里顺出来的,分毫不差。
玉浓紧随其后,看清桌上的东西,瞬间气得浑身发颤:“真的是你!我们待你向来宽厚,每日给你结算工钱,逢过节还多送吃食,你怎能背地里出卖我们的方子?”
周嫂子身子一软,退到墙根下,背抵着灰砖,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东家,我……我不是有意的。”
“周嫂子,您在我那儿送了这些日子的酱菜,您自己说,我待您如何?”杜禾饴立在门槛边,“每日后厨都会单独做一份菜,用油纸包好给您带回去给家里孩子吃。那是您每日送酱菜的工钱之外,我额外添的一份心意,您心里清楚。”
周嫂子的眼眶倏地红了,她别过头去,肩膀微微发颤。
“那些菜,您是不是没拿回家,送来了这里?”杜禾饴虽然早已做好准备,但真正撞破,还是难受。
周嫂子低着头,后颈的皮肤皱巴巴地堆在衣领上方,沉默了很久才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头一个月是拿回去了的……后来江老板那边的人找上我,说不用我另外学方子,只要我把每日带回去的那份菜原封不动送到这里就,他们尝得出是什么做的,用不着我记。”
“东家,您是个善心人。”周嫂子抬起头,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庞淌下来,“可我兄弟赌钱欠了江老板的债,他说……他说只要我把您每日出的新菜做法记下来传给他,那账就一笔勾销,我也没有别的办法……”
杜禾饴弯腰替她把竹篮拾起来:“今日您回去,同江衍之说,我已经察觉了,您被当场撞见,没法再送了。”
周嫂子猛然抬头,泪脸上浮出惊愕:“您……您不报官?”
“报官能怎样?您去蹲大牢,家中小二谁来照料?”杜禾饴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江衍之财大势大,一个周嫂子顶不了他的罪。您只需照我说的做,我不报官。”
杜禾饴转身出了门,临了说:“不过这酱菜,往后您不用送了。”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