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嫂子慢慢滑坐在墙角,放声哭了出来。
玉浓跟着杜禾饴的脚步,走至僻静处,才狠狠咬了咬唇:“那江衍之也太下作了,连老婆子的家人都拿来要挟,算什么东西!”玉浓又啐了一口,拿鞋底碾了碾地上的一片落叶,要把一腔怒意都碾碎了才甘心。
可杜禾饴走了几步忽然慢下来,玉浓追上来,见她面色与方才不同,眉间平添了一缕她没有见过的愁:“东家,怎么了?”
巷口老槐树的树影里几只麻雀正在啄食地上不知谁洒的米粒,叽叽喳喳,浑然不觉有人正把目光落在它们身上。
江衍之的手段和钱满仓完全不同。
钱满仓是明火执仗地来,可江衍之安一个周嫂子在饴味居,不动声色出软刀子。这种不声不响把人往死里套的阴狠,比钱满仓可怕十倍。
更让杜禾饴不安的是,江南食府在城中经营多年,若只是寻常商贾,犯不着用这样步步为营的招数来对付她一个小小的饴味居。
一间铺子而已,值当他费这么大的功夫,从药铺一路安插到后厨?
除非他要的从来就不只是一间铺子。
螳螂捕蝉,焉知黄雀在后。
“玉浓,你先回去。”杜禾饴回过神来,“我回去找一趟李珩。”
玉浓愣了:“现在去?”
“没错。”杜禾饴抬脚就转了方向,“你回店里,把所有人的名册理出来,家里几口人、做什么营生、近来有没有人登门拜访过,能打听多少打听多少。剩下的,等我回来再说。”
玉浓一下就懂了,出了第一个周婶,要防着第二个。她二话没说点了头,转身快步往饴味居的方向去了。
杜禾饴往李府走。
李珩正在书房里看一封书信,见她这个时辰来,眉峰微微一挑,把信纸合上搁在案角。“怎么了?”
杜禾饴没跟他客套,三言两语把周嫂子的事说了。
李珩从一只紫檀木匣里取出一叠对折的纸笺,展开递过来。
杜禾饴低头一看,上面列着七八个人名,全是当初李珩派去饴味居后厨的人。每个人名后面都有简注:家宅人口、近三月出入往来、有无异常银钱进项。
其中五个后面画了小小的墨圈,李珩指着那几个名字说:“这几个人我查过,底子干净,近三个月没有人登过门。还余两个没来得及细查。”
杜禾饴捏着纸笺,忽觉得嗓子眼有些发干:“你什么时候做的?”
“你在药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