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禾饴抬头见是他,也没起身,只拿下巴朝石桌方向一努:“坐吧,我把这些收拾完。”
李珩便在石凳上坐下来。
桌上摊着几本泛黄的册子,其中一本封皮上写着“饴味居膳方初稿”,墨迹还是新的。
他随手翻了翻那本膳方,里头密密麻麻列着几十道食养方子,每道方子旁边都有杜禾饴用小字标注的适宜人群和忌口事项。
“你这些天在忙这个?”他问。
杜禾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坐到他对面:“铺子里不能一直只卖梅子汤和百四时养正餐,我想正经把食养药膳做起来,分时令和季节,春天疏肝,夏日清心,秋季润肺,寒冬温补,方子我拟了七七八八,但还缺一个压得住场的名头。”
她把初稿翻开,指着某一页上的批注:“你看这儿,我写了遵太医院古法,可若真有人较真问起来,是哪位太医的古法?我师承无名,旁人不信。”
李珩明白这个意思。
杜禾饴的膳房是实打实的,可京城里头,名头有时候比手艺管用。
“不过有无名头都不重要。”杜禾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现下东宫送来的热度还未散,已有一波人在关注着这药膳了。”
两人正说着,院门被人从外头推开。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拄着拐杖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急急忙忙追上来的婢女,嘴里喊着“老爷子您慢点儿“。
杜禾饴愣了一下,赶紧起身去扶:“老太医?您怎么来了?”
老太医姓沈,七十有六,身量清瘦,眼神却还十分有力。
他甩开杜禾饴搀扶的手,拐杖往地上一顿,中气十足:“你们方才说的话,我在外头都听见了。我这把老骨头在太医院站了几十年的台,如今致仕了,反倒要躲在后头不出声?”
李珩站起来,朝他拱手一礼:“沈老,晚辈并非小觑您,只是此事牵扯复杂,对方在暗我们在明,若您公然站到前头来,只怕有危险。”
“我站到前头来怎么了?“沈太医须发微颤,“三殿下,你母亲的事,我当年就觉着蹊跷,这桩事压在我心里很多年了。”
杜禾饴和李珩对视一眼。
她没想到沈太医与淑妃的案子还有这一段渊源。
“沈老,您的心意我们明白。”杜禾饴上前一步,温声道,“可正因如此,您更不能轻易露面。若您现在就站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