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嘴里虽没了抹布,却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只是眼神虚虚地往地上瞟,不敢与她对视。
“玉浓,跟我走一趟。”杜禾饴理了理袖口,“青竹,把人押上,咱们去钱满仓的天香楼。“
青竹应声上前,拎起那后生的后领,像拎一只鸡崽般轻巧。
后生挣扎了两下,青竹手腕一翻,他整条胳膊便被反扭到背后,疼得嘶了一声,再不敢乱动。
福贵攥着擀面杖跟了两步,被杜禾饴拦住:“你看铺子,今日登记的名单收好,明日要用的料今晚提前备上。”
福贵点头,目送一行人从后门出去。
天香楼与饴味居隔着三条巷子,杜禾饴到的时候,正是巳时光景,天香楼门口的小二正懒洋洋地靠着柱子剔牙,见一队人押着个灰衫后生径直走来,先是一愣,继而脸色大变,扔了牙签转身就要往里跑。
“站住。”杜禾饴不紧不慢地开口,“跟你们钱老板说一声,杜禾饴登门拜访,有桩事要当面问清楚。”
小二腿肚子打颤,一溜烟钻进楼里去了。
不多时,钱满仓从楼里踱步出来,一双细长的眼睛笑眯眯地眯着,身后跟着四五个伙计,个个膀大腰圆,叉着腰站在门两侧,气势摆得十足。
“哟,这不是杜掌柜吗?”钱满仓拱了拱手,笑呵呵的,“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来来来,进楼喝杯茶,咱们坐下说话。”
他侧身让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门里黑洞洞的,桌椅整齐,却一个客人都没有。
这个时辰本就未到饭点,空荡荡的大堂显得格外宽敞。
杜禾饴没动。
玉浓往前半步,朗声道:“钱老板客气了,有什么话还是青天白日的在门口说清楚比较好。进去了,回头再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反倒落人口实。”
钱满仓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来:“玉浓掌柜这是什么话?咱们同行之间走动走动,怎么,还怕我楼里藏着机关不成?”
玉浓哼了一声,不接他的茬,杜禾饴偏头对青竹示意。
青竹手一松,那灰衫后生踉跄几步,脚下一软,竟是连滚带爬地扑到钱满仓身后,缩着脖子躲在一个高壮伙计的背后,嘴里哆嗦着喊“东家”。
钱满仓低头看了那人一眼,脸上的笑纹终于淡了几分,抬起眼皮:“杜掌柜,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杜禾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