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黄烟雾如同剪断的彩带飘向屋顶又重重落下,轻飘飘躺进贡品旁的篮子里。过早长出白发的女人将贡品拾进篮子,脸上带着浓重的哀愁与思念,见到站在天井的人后,阴霾扫去大半。
“三妹,你回家了?”
孟千春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女人立刻将贡品重新摆放出来,朝着她的“三妹”招招手,孟千春控制不住身体,一步步来到女人身边。刘海遮挡女人的眼角,女人把头发挽在耳后,露出右眼眼眶上的胎记——这是陈梅的二妹,陈兰。
陈兰挑拣出六炷没掉渣的香,低头翻找篮子里的火柴,弯曲的脖颈有一圈深壑,像是被绳子勒出来后,再也无法消散的痕迹。
她用火柴把香点燃后交给孟千春。孟千春顿了下,接过六炷香,盯着火灰满溢的香火台,她不知道在祭拜谁,她还是虔诚弯下腰。
一拜,二拜,三拜,然后跪下来,站起来,继续拜三拜。
“大姐知道你回来看她肯定很高兴。”陈兰说道,“你已经三年没回来了,大姐也去世快七年了。”
孟千春把香插进香灰缸里,泪水难以自抑,她忽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手也开始发抖。
“林考上大学了,是我们村里第一个大学生。”陈兰淡淡的语气宣布着天大的喜讯,“爷爷奶奶喊了一村子人,杀猪宰鸭。你回来得正好,父亲说要办个宴席。”
女人的话忽然变得悠远,孟千春的眼泪突然止住了,愤恨代替了哀伤,哀伤旋即成了生气。
陈兰瞧见妹妹的神情,低下眼,说道:“这么久了,你也该气消了。”
“我也想读书,为什么不让我读书?”陌生的声音从孟千春口中冒出来,她赶紧捂住嘴巴,可剩下的话还是从她口中说出来,“你也要回去,回到他们身边?”
女人抬头看着自己出远门打工三年未回的妹妹,悲伤无奈爬上她的脸,把她吞噬。
“我不想,我没办法,我没办法……”
“二姐,三姐!”
男人的声音突然出现,孟千春看见一个脑袋被丝线缠绕的男人,男人朝她们走来,孟千春一看自己的“二姐”,女人越来越远,眼前的景象被拉扯,揉搓,自己站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
房间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里面一片乌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