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栎的话像是一剂安神的汤药,将她听见柯空青所言以后的不安与焦虑尽数消解。
她看着崔栎落在她身上那坚定又信任的视线。几乎是下意识的冲动,叫她想要将自己深埋在心底的秘密全盘托出,想要让崔栎替她分担这些难以承受的压力,想要让崔栎保护她,让她能不必再独自面对。
凌煦藏在被中的手动了动,碰到了她情急之下藏入被中的瓷瓶。
“若泄露此事,等着你的可不止是简单的疼痛而已。”
瓷瓶透出的微微凉意顺着她的指尖传到体内,连同柯空青说过的警醒之语一同回响。
她垂下眸,捏紧了瓷瓶,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夫君说什么呢。”凌煦对崔栎挤出一个虚弱的笑,“我自然是相信夫君的。”
崔栎听见她的话,只轻轻抿唇,也回应了一个相似的笑。
“那就好。”
他们相对而坐,四周的烛光在二人眼眸中上下舞动跳跃着,像是在为他们的交心相谈庆贺。
良久,崔栎伸手握住凌煦还放在锦被上的手,对她道:
“今日之事太过消耗,夫人早些休息吧。”
“方才也算是睡了一会,现下不太困,倒是有些饿了。夫君可愿替我去瞧瞧厨房内还有吃食么?”
凌煦直视着崔栎的眼睛,神色语气都恢复了平日的模样,带上了她独有的撒娇之态。
崔栎静了两息,毫无异议地轻轻点头,松开了方才紧握着她的手,道:“好。”
话音落下,他站起身向外走。
直到彻底听不见崔栎的脚步声,凌煦才将手从锦被中拿出来。
瓷瓶已经被她的手心捂热,她走到梳妆台前,准备将瓷瓶放进妆奁盒子的暗格内。
关上暗格前,鬼使神差地,她打开了瓷瓶,将瓶中的药丸倒出来数了数。
果真如柯空青所言,只有五粒。
看清这药物的一瞬间,凌煦的呼吸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扼住,让她痛苦不已。她大口大口喘着气,看着手中的药丸,眼泪毫无征兆地落在了手心。
究竟为什么,这样常人难以承受的事情,一次又一次选中她?
要将自己的性命寄托在一个萍水相逢之人的手中,背负着一个不知何时会再次发作的病痛,翘首以盼他人拯救。
为什么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又对她这样严苛,要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