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算不上熟练,但力道合适又懂得何处按了能叫人放松下来,凌煦不自觉地将脑袋往他的手掌心靠了靠。
“夫君从前为别人洗过吗?”
凌煦再次开口,崔栎动作一顿,倒认真回忆了一番。
“没有。只有年少时,父亲替我洗过。”
他说起老将军时,话语里总是带着温柔的思念之意,凌煦听得心中一软,开口道:“夫君年少之事我知之甚少,不如夫君与我讲讲?”
崔栎有些意外,他轻声一笑,自我调侃道:“我年少时顽劣,做过不少坏事,若说了,岂不是有损我在夫人眼中的形象。”
他越这样说,凌煦的好奇心倒越重,她原先只是随口一问,如今却是非听不可了。
“你若是不说,我便改日去问天冬。到时天冬说什么,我可就信什么。”她威胁道。
想到天冬说话那没分寸的样子,崔栎只好投降,赶忙点头道:“我说,我来说。”
他和凌煦聊天,手上动作未停,一直留心注意着自己清洗的力度。
崔栎在回忆中搜寻一番,从一众上房揭瓦的丢人事迹里挑拣了些没那么丢人的,轻声说与她听。
他讲故事的功力不差,几件事情说得绘声绘色,凌煦听得笑意不止。
“从前只听说老将军规矩重,对孩子管教甚严,倒是无人传出夫君少时的事迹,若夫君的事迹传出来,大家只怕会觉得,老将军对你还是溺爱颇多。”
崔栎无奈地耷眉,没有反驳凌煦的话。
最后一瓢水浇下,他将长发尾部的水挤干,又用长巾裹好,出声提醒道:“好了。”
凌煦配合地坐起身晃了晃脑袋,崔栎注意到有水珠从她的脸侧滑落,没有多想,下意识凑上前伸手将水珠拂去。
凌煦怔愣在原地看着他的动作,皂角膏的香气在二人鼻尖萦绕,一时心跳作乱,凌煦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崔栎很快退回原位,没有进一步的打算,他动作自然地起身又拿起另一块拭发用的干巾,绕到凌煦身后,为她仔细将脖颈处的水渍擦干。
粗糙的布面擦过凌煦的肌肤,她眨了眨眼,动作慌张地揉了两把湿润的长发。